那几个人正专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平衡, 此时突然听到声音,吓得差点从房顶摔下去, 待得稳定身体抬眼一看,才发现站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比他们瘦了许多的男子,面相平庸至极,只是身上气质却不同寻常。看身材这些大汉倒是不怕。只是见人家很是轻鬆的单脚站在飞檐上, 心下便有些发憷。毕竟他们几人可是连走都走不稳当的。
但是输人不输阵,他们好歹是有五个人,难道连这一个都对付不了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大汉朝着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大概是夜行惯了, 所以在这暗夜里也能看清楚他们老大的眼神。可是段衍歌的夜视也不差。看到这老大此般动作,也就明白这是他们要动手了。
果不其然,几个人同时挺起腰板朝段衍歌而来,只是下盘始终不稳,脸上终究带着惊慌之色。段衍歌就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始终未挪动一步。那几个人儘量控制着自己摇晃的身体,以自认为比较快的速度往他这边移动而来。
只是刚到段衍歌这边,却都被滑倒,一个个接连从房顶上掉了下去,随后便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痛呼声。段衍歌脸上笑容更深,看来这漠北的夜晚确实是冷得很吶,这么快就将酒液冻住了,不过想来慕长枫走的时候洒下的那些凝冰散才是最重要的吧。
从屋顶旋身而下,段衍歌摇着扇子站在那个老大面前,微微低下头问道:「从房顶摔下来的滋味可还好受。」
那老大抱着腿哎吆哎吆的直叫唤,估计是摔断了。另外的几个人也没有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在那儿呻/吟,哭丧个脸看上去十分可怜。
因为晚上实在太冷,所以路上没什么行人,等了许久才从那边跑过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段衍歌伸手将他拦下,给了他一两银子并一块玉佩道:「到雁城府衙去叫你们知府来,把玉佩给他,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少年拿着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连忙道:「好好好。」说完便回头跑远了。
雁城小,府衙离这里自然不远,加之段衍歌又以玉佩告诉知府他是权贵之人,所以知府来的特别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匆忙赶来,腰带都没有佩戴齐整。上来就跪下道:「下官不知有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小侯爷恕罪。」说完连磕了三个响头,一声比一声大。
「起来吧。」段衍歌抬了抬手道:「此事不要与人声张,唤我赵公子便好。」赵崇峰,只能再借你名号一用了。
「是是是。」知府立刻道,随后目光终于瞥到了旁边还在呻/吟的几个人身上。用手中提着的灯笼一照,发现正是那几个经常犯事儿的。
「大人贵姓啊?」段衍歌看了看眼前这位大人,应该是有五十岁了,鬓角白髮都钻了出来,脸上也有了不少的皱纹。
知府忙忙道:「免贵姓张。」
段衍歌微微一笑,用扇子指着那个老大道:「好,张大人,这几个小贼武功是不是太高强了?」
「不是不是。」那姓张的知府立刻道。
「那好,那他们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贵人?」段衍歌又问道。
「没有没有。」知府摆着手回答。
段衍歌脸上笑意加深,语气却狠厉了起来:「那你为何不抓?!武功不高,你便不是没有能力抓,背后无人,你便不是抓不成。那这些货色留着干什么,等着过年的时候上案板吗?!」
「是是是,」知府吓得腿都站不稳,立刻道:「赵公子放心,下官立刻就抓,立刻就抓。」说完朝背后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数十个衙役立刻上前将几个人统统抓走。
段衍歌走到知府跟前道:「让衙役先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知府一摆手,立刻让衙役带着囚犯先行离开,段衍歌才上前拍了拍知府的肩膀,算是对他的安慰,随后才道:「我知你为何不抓。当官的,不为升官,便为发财。你在这不毛之地当一城之首没有前途也没有钱财。就算是抓了人也没什么用处,所以便听之任之了对不对?」
「赵公子明鑑啊!」知府立刻下跪道:「下官在这儿雁城当了快十年的知府,拿到的钱没有江南知府的一半多。前些年我还积极的处理这雁城诸事,希望有朝一日能让这地方好起来,也叫我有个升官发财的踏板。」知府嘆了口气,拉紧了匆匆披在身上的毛氅子:「那些年我抓住了不少这样的人,上报朝廷后朝廷却是不闻不问。甚至连是留是斩都每个定论,抓了也没用啊。这里受灾了,也不见得有赈灾款下来,粮食丰收了,也不见得朝廷多给我点俸禄。赵公子,平心而论,我这是不是吃力不讨好。」
段衍歌点了点头,虽然这知府后来做的事情不仁道,可惜终究还是有因有果,若是当初朝廷赏罚有度,他也不至于将这知府做成这个样子,这雁城也不至于落得这个地步。
「既然我做得好做得不好,都是这个样子,做得好还要费尽心力,我又何必如此,倒不如把这漠北极寒之地当成养老的地方,好好过活完这剩下的半辈子也就行了。赶明儿进了阎王殿,我好歹也算是个当过官的。」
段衍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可如今,不再是昏君坐拥天下了,我们的新皇可不像是先皇那般。」
那知府倏然抬头问道:「真的?」
天下易主,自然是举世同知,可对于雁城这样鞭长莫及的地方,其实皇帝由谁来做他们并不关心。他们所要的只是能把饭吃饱,仅此而已。
「这里消息闭塞,你该是不知道。但我从京城而来,知晓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