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才是他满身光华,又遥不可及的师兄会做的事,会做的选择。
他本来就生在光明之中,所作所为自然全是光明。
什么毁尸灭迹,什么抵死不认,反而是玷污。
楚佑欣然道:「好,师兄。」
说完后,他轻轻加了一句:「谢谢师兄。」
楚佑本来就不善于表达感情,尤其在叶非折面前,更是远为拘谨。
一句看似轻飘飘的道谢,已经是他所能表达出来的极致。
「没事。」
叶非折本来只想简短地回应一句,说完自己却又笑起来:「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应付不过来的事,儘管找…算了那时你恐怕腾不出空找我,我会来的,不用怕。」
楚佑在叶非折面前拘谨,叶非折在楚佑面前亦是矜持。
一来有师兄包袱在,得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形象风度不崩;二来叶非折世家出身,自小到大,除了拔剑之外的事情,其他都有几分自矜意味。
那也是他所能表现,所能承诺出来的极致:
我会一直陪伴护持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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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坠青天长老吐血而晕后,引起好一番重视,六宗宗主齐聚玄妙峰了许多天,得出的结果依旧是无果。
当时江墨斗紧蹙着眉头想了一番,说道:「不世之难是多大的事情?就算我们心中没有警兆,那修仙界中也必定会有端倪。譬如阴阳失调,譬如仙魔对立,譬如煞气外泄。」
「但如今的修行界中清平得很,一切都实属正常,我看这个所谓的不世之难到底有没有,还尚待商榷。」
在座的其他几人俱是认同他的观点。
顾迟笔沉吟一会儿,插话进来:「那如何解释你们宗内长老突如其来的吐血晕倒?」
大乘已是修行境界的巅峰,能叫一位大乘吐血晕倒的绝非小事,尤其是在毫无征兆,身体康健之下突如其来的吐血晕倒——
只能用天灾降世一类的说法做解释。
江墨斗揉了揉额头,疲惫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这位长老素日里所思所想,表现得就不太正常,而且总喜欢忧心点有的没的,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我原来想着老人家性情总有点古怪,就让他去了,现在想想,是我的不对。」
江墨斗一顿,严肃道:「现在想来,应当是他人老了,身子骨不太好,又殚精竭虑的,一下子爆发出来,吐血晕过去也是正常的。等醒来后想入是是非非,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齐齐恍然,信服了这个理由。
说到底,像坠青天长老这种固执古板不听劝,喜欢想奇奇怪怪东西的老人家,谁家没有几个呢?
叶非折经过几天的推算后头疼欲裂,嘶了一声道:「江墨斗,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那位长老,否则我可不管尊老,一定要他好看。」
江墨斗也不生气:「我那位长老定然是身体有了大问题,才会在这种场合吐血晕倒。等回去后,我要让他好好休养才是,宗门事务就暂且先由我打理。」
于是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几人纷纷离开,只将这当作是长老自己的身体原因,继续如以前一般,一边打理宗门,一边书信往来。该抽空练剑的练剑,摸鱼的摸鱼,打牌的打牌,写话本的写话本。
叶非折没想到,事隔几年,他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几位长老。
江墨斗等人也没想到,事隔几年,他们会因为这种原因,重新聚于玄妙峰上。
他们看着各自宗门内熟悉的长老尸身,神情一阵变幻不定。
绍孤光努力着想要去理解发生了点什么:「是魔道对我们长老动了手,然后阿折赶过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
他师父师兄皆与魔道关係密切,绍孤光自然也对魔道了解,说罢就狐疑道:「不至于吧?魔道一直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了许多年,虽然偶有奸恶,但不至于……猖獗至此吧?」
江墨斗示意他闭嘴,自己喃喃道:「是千岁忧的剑痕……」
他们几个自少时就是相交莫逆,对千岁忧剑痕只怕比对自己的还要熟悉一点。
毕竟打在身上挺疼的,很难不熟悉。
顾迟笔慢慢吁了一口气,眼眸看向叶非折:「是什么事?直接说吧。」
叶非折点了点头,手掌一抓之间,将他赶到时所看到的画面原原本本的呈现出来。
三人越看,神情越凝重阴沉。
「好,好,好,好得很!」
绍孤□□得重重拍桌:「我倒不知道,这老傢伙练了那么多年剑,就是为了去猎杀一个后生晚辈,也不怕倒悬剑山的脸!」
叶非折面上没什么表情,扫过他们几个:「我解释了我的原因,该轮到你们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对阿佑动手。」
顾迟笔摇头:「我不知道。」
江墨斗也摇头:「我一样。」
绍孤光跟着摇头:「我想不出来。」
三个人把头摇成一片,回答如出一辙。
江墨斗若有所思:「楚佑固然引人注目,可全然是因为他的身份缘故。他本人低调,从未和六宗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不会是为了私怨。可若说是因为身份…看他们对你避之不及的样子…说不通。」
他不再多加揣测:「不管如何,这次的人同门相残,是该杀,我回去也定然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