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帝怔了怔,睁大眼盯着他。
“王爷真是抱恙而来。”小阮看着他这架势,再不敢有所欺瞒。“王爷的随侍同奴才说了,王爷在来时的路上,还晕厥过去两次……”
“混帐东西!这样的事情也敢瞒着!”这话把小皇帝吓了一大跳,劈手抓起面前的摺子便向他砸了过去。
小阮不敢躲,任着身上脸上砸个正着,跪着去收拾散了一地的摺子。
皇上却再是坐不住了。起身便要往外走。
这下小阮却不敢不拦,悄声提醒道:“皇上,今日南书房的呈子,可还一件都没阅过。皇上若是想去看看王爷,是不是先……”
“就你还记着!”皇帝转过脸来,咬牙切齿看看他。有些惆怅的住他收在手中的摺子上扫了扫,终是无可奈何的道:“先去南书房。”
好容易看完了摺子。也不过午时。
皇上脸上一直是阴沉着的,偏是急匆匆的去了。却还不忘带上那些摺子,小阮吃不准皇上是个什么样心思。只是不作声的惶惶跟着。
王府门前一番热闹,不时有官员前来探看,大多是回绝了的。皇上也不去凑那份热闹,径自吩咐了从侧门过去。他一来二去熟了,府上侍卫大多识得龙颜,又都有些眼色,暗暗觉着他那般神情着实不善,一面不敢拦着,一面悄悄有人抢先报了进去。
第11章
皇帝冷眼看着不去理会。一两句话问明了玖王爷所在,也不用人引路,径自驾轻就熟往里就走。到暄王的园子外头,远远的见朝中几个要员勿勿出来。当下悄悄绕到一旁岔道上也不让几人见着。任几人过去,也不作声的往里走。
庐景先迎了出来,见这架势。皇上看也不多看他一眼,阴着脸从他身旁过去。
小阮紧紧跟在皇上身侧,眼看着不成样子。也顾不得皇上怪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一旁丫环侍卫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屋子里却静悄悄没什么动静。皇帝不动声色的阴着个脸,心里却无端端的一紧。不由得转眼去看看庐景,终是欲言又止。想想与其在这儿问他,还不如自己进去亲眼瞧瞧的安心。当下只狠狠剜了他两眼,脚下却三步并作两步的进去了。
“身上不好,就不要起来了。”听得里头有个冷静低沉的声音淡淡的道,虽不甚大,却自有一番威严。
这声音吓得小皇帝一跳,可迈进门里的前脚总不好再收回去,急急收了脸上神色绕过屏风来,老老实实唤了一声皇叔。
说话之人一手按住了玖王爷不容他起身。自己回过身来给小皇帝行礼。口中淡淡接道。“臣见过皇上。”
暄王爷靠在枕上,也只得欠了欠身。“恕臣身体不适,不能全礼。”
“两位皇叔免礼,还坐着说话吧。”小皇帝不容他下拜。抢上来扶起。
他也不坚持,顺势起来。小阮又忙着上前给王爷见礼,他却不理会。仍坐回床边去看看小玖。口里却冷冷一笑。“几日不见,皇上倒长了不少威风。有什么不顺心的,便只管拿人这般撒气便是。“
“侄儿只是担心皇叔,一时情急了些。”外头一群人还端端跪着。听得皇帝缓缓笑道。“小阮,让他们平身!”
这六王爷最是凌厉强横,向来只要占住一个理字,说话就从不给人留什么情面,连小皇帝向来也惮忌着三分。小阮跪在地上,更是那里敢搭话。听得皇上如是说,巴不得的出去宣旨,却识趣的缩在门外不曾进来了。
“天下自然是皇上的天下,众臣征战杀伐打点下的大好江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想来皇上有什么不开心的。这般给人脸色看,着他们跪一跪,也自有皇上的道理是不是?倒是抬举了他们。”六王爷也不看他,淡淡嗤了一声笑道。“皇上不去勤政爱民,赶着来这儿好寻人的閒气。”
这话说得不甚中听,可较之平日六叔的教训,可还要算是温和的。皇帝乖乖坐在一边笑,当下也不回话。
“不说这个。”玖王爷看看六哥,慢慢的道。六哥的口舌犀利起来,那般一针见血连自己也是又怕又恨的。听他此时口气虽是淡的,话里提及的由头,却有些涉及当年征战之事。
至开国以来,朝中素来重文轻武,朝庭多年积贫积弱。终成祸患,引至朝野动乱。幸而皇室中几个手足亲善心齐,内理朝纲外抗敌虏。好容易有了当今政清野明的局面。几个皇叔却都是自征战杀戮中出来的。在朝在野都自有一番功绩。然而若是一再的提及,总也不是个事,先不说新君现下或而不会猜忌,可传到人耳里,一番润色之后,难免落成个持功自傲的话柄。
六哥冷傲放旷的人,说话间直接犀利,便是想到这一层,对些无凭无据的也不会放在心下,仍是随时想说就说。他却不能不时时小心思量着。当下出声打断。
六王爷看看坐得端端正正的小皇帝。跟着嘆了口气。“为君之道,若是不能够驾御群臣,便要被群臣所驾御。需用着手段的地方便用,也无需太多虑了。你看看你朝里这两天,闹的都是些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被他们拿来顶真,不过见得都是些没出息的。”
“也是没些个什么大事。六哥都不问朝政了,还提这些个做什么?”暄王爷笑着,伸出只手来拉了他,向他微微摇了摇头。“卓儿还小呢。也不是由着大臣好糊弄的。那些勤政爱民,天下为重的道理,他也知道,可真要做到,这不都是要慢慢学得来的。”
“是了。就知道你护着他。自己身子也全不当要紧的,还有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