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相公为国重臣,安危所系,奈何轻敌!”岳飞用马鞭一抽霍坚的手,说:“非尔所知!”随即跃马驰突,左右开弓,箭无虚发,接连射死多个金军兵将。 如果从性格的层面上探究,从这件事中也能找到岳飞最终惨死的原因。此为后话,此时战况紧急,话题不容转移:主帅不避锋矢,将士们大受激励,豪情万分,局面顿时生动起来。宗弼无奈,使出杀手锏铁浮屠和拐子马,岳家军则以麻扎刀、提刀、大斧等武器,上劈脑门,下砍马腿,还以颜色。战到天黑,金军一败涂地,狼狈溃逃。 宗弼没占到便宜,岂能甘心,又楔入郾城和颍昌之间的临颍(今属河南),妄图切断岳飞和王贵的联繫。岳飞判断敌军可能会转头攻打颍昌,便命岳云率领背嵬军骑兵一部,绕道前往增援。此时张宪等人从淮宁赶到郾城,岳飞命令他组成强大兵团挺进临颍,与宗弼决战。 这一战最为耀眼的将星是杨再兴。他奉命带领三百骑作为前哨,在城南的小商桥与金兵大军不期而遇。众寡悬殊,杨再兴毫无惧色,率部奋力拼杀,最终全部战死,金军的代价则是战死两干多人,其中包括万夫长、千夫长这样的高级将领。当时大雨滂沱,溪涧里血海汪洋。宗弼勇气全泄,留下八千人守临颍,自己带领主力军转攻颍昌。十四日天明,张宪进逼临颍,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金军。战后找到杨再兴的遗体,焚化后竟得箭镞两升。英雄之为英雄,由此可以想见。 与此同时,颍昌会战也拉开大幕。宗弼指挥三万多骑兵在城西的舞阳桥列阵,横亘十多里,金鼓震天,另有步兵数万继后。此时颍昌的岳家军虽有五个军番号,但除了踏白军外,都不是全军,又是敌强我弱。王贵派统制董先、副统制胡清守城,自己和姚政、岳云出城决战。 岳云率领八百骑士,首先发起攻击。两军苦战数十回合,依然难分高低。岳云先后十多次出入敌阵,身受百余处创伤,大家都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局面胶着,形势不利。就连久经沙场的老将王贵,也不免有些气馁,幸亏岳云信心坚定,制止住主将的动摇,使全军“无一人肯回顾者”。正午时分,守城的董先和胡清分别率军加入战斗,这才扭转战局,宗弼再度溃败。 颍昌大捷战果辉煌,岳家军杀敌五千多,俘虏二干余,缴获战马三千多匹,器杖物资堆积如山。宗弼的女婿是统军使,当场阵亡;副统军粘汗孛堇身受重伤,抬到开封后也伸了腿儿。岳家军还杀死金军千夫长五人,活捉渤海汉儿都提点、千夫长王松寿,女真汉儿都提点、千夫长张来孙等七十八名敌将。 宗弼先后经历了和尚原、仙人关、顺昌、郾城和颍昌五次大败,而最后两战,是完全占据主动的大败。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此后岳家军乘势追击,又在离开封城不过四十里的朱仙镇获胜,而敌后的奇兵也全面爆发: 梁兴和董荣率领的两支队伍,七月初二在洛阳以西北渡黄河,攻占绛州垣曲(今属山西),初四向孟州王屋县(今属河南)进发,初五赶走县城内的敌军,初六挺进至济源县(今河南济源市)西的曲阳,在此血战半日,大败金将高太尉。后来高太尉从孟州等地调集一万多人反扑,又被击败。经过休整,宋军在当地百姓的配合下,相继攻占绛州翼城县(今属山西),泽州沁水县(今属山西)等地; 忠义统制赵俊从河北路卫州(今河南淇县)北上,与另外一名忠义统制乔握坚合会,收復庆源府(今河北赵县)。磁州、相州、开德府、冀州(治信都,今河北冀州市)、大名府、泽州、绛州、汾州(治西河、今山西汾阳)、隰州(治隰川,今山西隰县)等地民众纷纷揭竿而起,大有星火燎原之势。金国自燕山以南,“号令不復行”; 在河东路,王忠植率部克復岚州、石州、保德军(今山西保德)等十一州军,活跃于河东路的北部。陕州忠义统制吴琦也派统领侯信渡河,攻劫中条山柏梯谷的金兵营寨,杀俘敌军各二百余,随后转战解州,破金军七千众,俘敌五百余,斩敌将千夫长乞可。梁兴将战报快马递发宣抚司,对岳飞说:“河北忠义四十余万,皆以岳字号旗帜,愿公早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