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大捷(1)
袁崇焕与皇太极彼此心照不宣,在和谈的幌子下,都达到了各自的一半目的:袁崇焕修好了锦州,但大小凌河尚未竣工;皇太极只屈服了朝鲜,毛文龙则毫髮无损。 各自达到目的,难免图穷匕见。当年五月初六,皇太极撕破脸皮,以“明人于锦州、大凌河、小凌河筑城屯田”,缺乏和谈诚意为藉口,亲率主力西出渖阳,进攻宁锦。十一日,大军开到锦州,距城一里扎营。此时太监纪用监军,总兵赵率教驻守锦州,负责筑城。朝廷已派尤世禄前来替代,并派左辅为前锋总兵官,驻守大凌河,但尤世禄还没到位,左辅也没赶到大凌河,敌军已经开来。左辅随即撤入锦州,赵率教则派人出城,藉口和谈拖延时间。这样的和谈当然不可能有结果。只是后金连攻数日死伤惨重,依旧被坚城大炮所拒。 面对赵率教雪片般的告急文书,以及朝廷催促出兵解围的命令,袁崇焕丝毫不为之所动。是畏敌避战吗?当然不是。敢于单骑阅塞、夜穿山岭的人,怎会缺乏胆量。确切地说,袁崇焕的问题不仅不是胆量小,恰恰相反,就在于胆量太大。否则后来何至于此。 众所周知,后金骑兵纵横无敌,明军大炮威力巨大。离开坚固的宁远与皇太极野战,毫无疑问是以己之短,博敌之长。果真如此,王化贞广宁惨败的悲剧,很可能再度上演。所谓上兵伐谋。既然后金军队擅长围点打援,那么不去凑这个热闹,就是最佳选择。 从宁远到锦州,要经过松山、塔山、杏山等多个城堡,基本相当于一个串联电路。串联电路不同于并联电路,任何一个节点出现问题,都会断路。民国末年,林彪指挥东野打锦州,具有陆海空优势的国民党军最终还是被挡在塔山之外,可谓借鑑。 袁崇焕于是上疏朝廷道: “奴围锦州甚严,关外精兵尽在前锋,今为贼拦断两处,夷以累胜之势,而我积弱之余,十年以来站立不定者今仅能办一守字。责之赴战力所未能,且宁远四城为山海藩篱,若宁远不固则山海必震,此天下安危所系,故不敢撤四城之守卒而远救……” 一句话,他认为当前凭宁锦两军的实力,不足与敌军决战。 大约是受到的压力太大,或者是他想换个方法提醒朝廷,不能拿出所有的家当跟敌军赌博,后来他又这样说道: “臣意责令三屯总兵孙祖寿,于蓟镇挑选马步精兵一万五千而任其自择。关外精锐已绊于锦,今只可五千合之宁城三万五千人,人人精而器器实,满、孙二帅直则为前后,横则为左右;总兵尤世禄为前锋,臣自行劲后……决一死战以达锦州,又合锦之兵马奋击,令夷匹马不还。拼此三万五千人以殉敌,则敌无不克。” 拼光宁远的三万五千人,不惜殉敌,别说朝廷,就是总督阎明泰也不能答应。他这样奏报朝廷:“今天下以榆关为安危,榆关以宁远为安危,宁远又依抚臣为安危,抚臣必不可离宁远一步。而解围之役,宜专责成大帅。”这个建议得到首肯,诏令“宁抚还在镇,居中调度,以为后劲。” 根据这个精神,袁崇焕命令满桂和祖大寿带领四千精骑前往增援,自己并未出动。而满、祖二将推进到笊篱山一线,便被后金军队阻截,只得退回塔山。不亲自增援,并不意味着置锦州于不顾。袁崇焕致信赵率教,声称“调集水师援兵六七万,将至山海关,蓟州、宣府兵亦至前屯,沙河、中后所兵俱至宁远。各处蒙古兵,已至台楼山”。“巧”得很,使者被后金俘获。皇太极一见,立即收缩兵力,聚集于城西,以防援军。就这样,拖到二十六日,后金已在锦州城下耗费十五天时间。时值酷暑,人马疲惫,士气低落。皇太极无奈,只得兵分两路:一部在锦州城外凿壕沟三道,以为包围;皇太极亲率人马,前去宁远碰运气。 二十八日,后金兵临宁远城下。袁崇焕下令部队在城外列阵,以城墙为依託,用火炮为掩护,与敌周旋。皇太极打算狂飙突进,发起猛攻,贝勒阿济格也急于交战,但大贝勒代善、二大贝勒阿敏、三大贝勒莽古尔泰“皆以距城近不可攻,劝上勿进,甚力”。皇太极闻听大怒:“昔皇考太祖攻宁远,不克;今我攻锦州,又未克。似此野战之兵,尚不能胜,其何以张我国威耶!” 两军骑兵随即展开激战。矢镞纷飞,马颈相交,刀兵搏击,人喊马嘶。满桂身中数箭,坐骑被创,尤世威的坐骑也被射伤。双方战成平手,局面一时难下。 城外骑兵接战,城上炮火支援。袁崇焕亲临一线指挥,“凭堞大呼”,激励将士,协力还击。参将彭簪古以红夷大炮击碎八旗军营大帐一座,其他大炮则将“东山坡上奴贼大营打开”,后金军伤亡惨重。后来监军刘应坤奏报:“打死贼夷,约有数千,尸横满地”。后金贝勒济尔哈朗,大贝勒代善的三子萨哈廉、四子瓦克达全部重伤,游击觉罗拜山、备御巴希等被射死;蒙古正白旗牛录额真博博图等也战死。
宁锦大捷(2)
宁远血战,锦州不閒。二十八日,明军突然杀出锦州,突袭得手后又迅速撤回。战报传到宁远,皇太极深感局势不利,只得从宁远撤军,合力攻打锦州。六月初三,后金髮起最后一轮猛攻,但依然未能得手;恰恰此时,毛文龙又在敌后打响,出兵攻击昌城与辽阳。 没办法,那就撤吧。初五凌晨,皇太极灰溜溜地撤军。 战后赵率教疏报战果,后金兵伤亡“不下二三千”;太监纪用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