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助理已经离开视线范围,许约躲在柱子后仔细倾听外面的枪声,好不容易迎来短暂的寂静后迅速把头探到外面——场面一片狼藉,宾客逃得差不多,地上零星躺着几具尸体,筹码、纸牌和酒杯饮料洒了一地。
他没有找到陆仁琛!
许约的心沉了沉,趁着无人开枪的空檔里又再检查了次。
真的没有陆仁琛。
难道对方已经走了?
他快速地思考着,一把枪悄悄抵住他的后脑勺。
一个沧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老闆,你是在找我吗?」
许约僵住。
抵在脑后的那把枪似乎才刚刚用过,枪口处还有丝丝热气,陆仁琛站在他后面,「你说我不敢杀你,可是现在....如果你不死,我就不能活着出去了吧?」
「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别动,」陆仁琛用枪戳了戳许约,视线往下看向对方正在小心伸向轮椅的手,「又想去拿枪么?」
他轻蔑地笑了笑,「不可能了,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许约的手顿时停住。
「你说,如果陆殊同看到你尸体,会是什么表情?」陆仁琛弯曲的手指慢慢扣下。
在那一瞬间,许约操控轮椅,突然向后撞去。陆仁琛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他始终是个六十几岁的老人,左手撑着的拐杖被撞得倾斜,陆仁琛不稳地向后倒去。
而许约要的就是这么个机会,他立刻掉转轮椅的方向,左手握住对方的枪并向前一扑,右手精准地掐住了陆仁琛的脖子。
在那刻,陆仁琛也开枪了。
枪口的方向一歪,打在了左边的地板上。
陆仁琛被许约扑倒在地,这个残废离了轮椅基本上什么都干不了,他在摔倒的那刻并没有鬆开拐杖,反而举起它狠狠打在许老闆背部。
许约生生受下一击,掐住对方的脖子在收紧,同时拽住枪枝的手也在用力——他想要把那支枪从陆仁琛手里抢过来!
陆仁琛不断挣扎,许约掐他脖子有多久,他就用拐杖击打了对方背部多久。
枪声在两人的搏斗中接连响起,混乱中,有一枪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穿过陆仁琛高举起的手臂。
但捶打在许约背上的拐杖并没有应声消停。
不光是这样,陆仁琛被压住的双腿也在拼命踹打对方的肚子,他抬起左腿,弓起膝盖,一下下地尽力反抗。儘管力气不大,但陆仁琛深刻明白此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出手异常狠辣。
许约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长年坐轮椅导致他的身体并没有普通人这么好,但他不可能会鬆开掐住陆仁琛的手,甚至一点点力度都不可以减少。
这个区域远离了硝烟与死尸遍布的中心,仅有一个双腿残废的人和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在搏斗,带着种奇特的势均力敌,比谁都想要对方死。
僵持间,陆仁琛鬆开持枪的手,仿佛是一个难得的时机,许约抓住那把枪,然而在扣下扳机的那刻,陆仁琛弯起手臂,用手肘击打了他的左额。
许约那一枪打偏了。
子弹擦着陆仁琛的头髮打在了柱子上。
许老闆反应很快,他迅速想要开第二枪。
可是陆仁琛同样敏捷——他摸到被扔在一旁的拐杖,抬起左腿奋力踢向许约,并在对方远离自己的那刻站起来,双手挥舞拐杖,击打在许约的左耳上。
绵长而又嘈杂的一声低鸣。
许约在重击下摔在两米外的地板上,陆仁琛抓住手里的拐杖,一步步向他靠近,在晕眩中,许约拼命想要保持镇定,但耳朵实在是太疼了.....他根本忽视不了这种痛感。
也就是在那刻,他听到了车声。
茫然地转头看向右边,他几乎以为自己视力也出现了问题——
一台黑色的吉普车行驶在大厅最左边,车速非常快,两边的后视镜都被收起,大概是怕间距太窄走不了。
他不知道这辆车是什么时候开进来的。
而在怔忪间,开车的人急转方向盘,车头直直对准他们。
这次,是一声尖锐刺耳的拐弯声。
车子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撞在了柱子上,中间夹着个软绵绵的物体。
……是陆仁琛。
车子就在许老闆旁边,近得只有半隻手的距离。
他愣了会,难得没有反应,耳朵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有人从车上跳下,将车门重重一摔,克制而又慌张地跪在他身边。
「许约......」
他的声音非常低,带着种极度的愤怒与悲伤,许约根本没听见,他是余光瞟到了有人向他走来,往后面望去——
是他那位杂种养子。
陆殊同抖着手将他抱到怀里,一双眼通红而湿润,许约往下看了看,对方似乎伤得也没比他轻到哪里,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他顺从的让陆殊同把他抱上车。
前面开车的居然是赵怡,女生同样一身血,嘴唇苍白,却仍然笑眯眯的冲他打招呼。
陆殊同将他放到座位上,回到副驾驶,从下方掏出一把□□。
「我需要他的四肢都断掉。」
赵怡清楚他说的是谁,「好。」
她边说着边按键去清洗车子挡风玻璃,陆仁琛被撞死的那刻喷出一大口血,把玻璃都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