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不去很远的地方。」昆尼西说,用天平称量黄油,「你这个胆小鬼。」
第二天,麦可开车,两人去山区度假。说是度假,麦可另有打算。一路上他哼着歌儿,「我喜欢埃尔维斯?普雷斯利,你知道吗,他正在德国服役——」
「你可以去追求他。」昆尼西嘲讽道,「送花怎么样?院里的玫瑰够你用了。」
「你这个爱嫉妒的傢伙。」麦可探头亲了昆尼西一下,「我就喜欢他的歌,喜欢歌也不行吗?」
「我没嫉妒,别污衊我,老傢伙。」
「你也有喜欢的球员!」
「我是喜欢球队,不是喜欢哪个队员——我们拿到了德国杯冠军!」
「我不跟你争论。」麦可降下车速,拐上一条小路,最后停在一处山坡前,「……哦,这是开到哪儿去了?」
他打开一份地图,装模作样地查看,「我看看,我们肯定是错过了上一个出口。」
「你可能错过了不止一个出口。」昆尼西夺过地图,「……你亢奋得不正常,迈克。」
「这好像没人。」麦可说,「哦,是的,你看,后面没人,对面车道也没有人……」他把手放到昆尼西大腿上摸了摸,「我可以吻你吗?」
「去你的!」昆尼西推开那隻手,「满脑子都是奇怪的东西,你不是发誓做名好教徒的?」
虽然他极力反抗,但麦可还是得逞了,亲了他好一会儿。「你故意的。」昆尼西耳朵红彤彤的,「你故意开到这个没人的地方,就是为了——」
「我错啦,原谅我吧。」麦可收敛了笑意,「唔,你看,那边山顶上有座教堂。」
「到处都是教堂。」
「那是座很古老的教堂。」麦可打开车门,「走,陪我过去看看。」
第88章 - 结果上山之前两人又争吵了起来。
结果上山之前两人又争吵了起来。昆尼西要求麦可穿上那种可怕的白色袜子,把裤脚裹在里面。「我拒绝,」麦可抱起胳膊,「我死都不穿长筒袜。」
「穿上,」昆尼西用了命令语气,「快穿!」
「不,男人不穿长筒袜!」
「满山都是草,草里的蜱虫会吸光你的血——」
「我从来没见过什么蜱虫——」
「别强词夺理,」昆尼西把那双白色袜子摔到麦可身上,「不穿就别上山去看你的教堂。」
麦可妥协了。他见过蜱虫,那噁心人的玩意儿,趴在牛身上吸血。以前他无聊了就用打火机烧蜱虫玩儿。被那虫子咬了人真的会死,他不敢冒风险。昆尼西也套上了袜子。他穿起来很好看,勒出小腿和脚踝细瘦的线条。八月午后的风吹过草丛,白云缓缓移动,投下阴影。四下寂静无声,麦可捡了根树枝,接着伸出手,示意昆尼西握住。
「我自己能走。」
「不行。」
「给我树枝。」
「不行。」
昆尼西狠狠拍了下麦可的那隻手,然后抓紧。麦可不停地用树枝抽打草丛,小虫云雾一般飞了起来。通往教堂的小路满是碎石,麦可踢开石块,回头认真瞅着昆尼西,「……你头髮上有隻蜜蜂。」
「没有。」
「有。」
「别想干坏事。」昆尼西推开凑近的麦可,「这里说不定就有跟你一样无聊的教徒,开几小时车,就为了瞻仰废弃的教堂。」
「教堂是非常神圣的建筑物。」麦可认真地说,「还有,你头髮上真的落了一隻蜜蜂。」
教堂在山腰间,典型的哥特风格,破败不堪,尖顶上的十字架早已不翼而飞。夏季山区气候覆杂多变,阴云忽然聚拢,下起了阵雨。「里面一定住满了老鼠。」昆尼西踟蹰地站在教堂门口,金髮贴在额头,「而且随时能塌掉。」
「不会的。」麦可坚定地说,「上帝是仁慈的。」
昆尼西冷笑了一下,虽然他每个礼拜日都去做礼拜,但他仍声称自己完全投向了无神论。教堂里,长椅横七竖八,植物从地板的缝隙探出头,有些藤蔓植物开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彩色玻璃碎了一地,像凝固的颜料。耶稣受难的圣象居然几乎没有受损,就是蒙上了厚厚的尘灰。「你看,」麦可说,「这就是圣迹。」
「你不是要下跪参礼了?」昆尼西讥讽,「哦,可惜圣迹没有显现于跪凳……你要跪在碎玻璃上表达对神的虔诚了。」
「如果有跪凳,你准备参礼吗?」
「我会把脚踩在跪凳上擦鞋。」
「卡尔,」麦可用手捡起几片碎玻璃,放到圣坛上,「过来。」
「你想干嘛?」昆尼西面露警惕,「我可不会陪你跪下祈祷。」
麦可抓住昆尼西的手臂,把他拖了过去。他跪下了,跪在灰尘中喃喃祈祷。等祈祷结束,他站起来,昆尼西正盯着耶稣像,紧紧抿着嘴唇。
「我祈求他宽恕你。」麦可轻轻揽住昆尼西的肩膀,感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
「我用不着他宽恕——他就会折磨我,而且振振有辞:『耶和华必然等候,要施恩给你们;必然兴起,好怜悯你们,因为耶和华是公平的上帝。凡等候他的都是有福的。百姓必在锡安在耶路撒冷居住。你不要哭泣,主必因你哀求的声音施恩给你。他听见的时候,就必应允你。主虽以艰难给你当饼,以困苦给你当水,你的教师却不再隐藏,你眼必看见你的教师。你或向左,或向右,你必听见后边有声音说:这是正路,要行在其间。』听听!艰难是饼,困苦是水……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真是施恩了我不少东西——你为什么不乞求他的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