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是舍妹……雨辰,过来见过孔老医生。”丁震浩艰难的从按摩床上抬起脸说。
雨辰没去理睬这位孔老医生,而是跑去按摩床边上,看着丁震浩后背侧面的伤处不由得惊叫一声:“哪能会厄啦?哪能青了界大一块啊?”
丁震浩神情尴尬的向那位被他专门请来的老医生赔着不是。等老医生很不高兴的留下改过的处方离开后,丁震浩又对正在给自己贴膏药的本院中年医生说道:“费大夫,您忙完后就请先出去吧,我等一下有需要再找您。”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雨辰时,丁震浩严肃的说:“雨辰,你去把门关紧,我有要紧的话说。”
雨辰嘟着嘴去关好门,趁这个工夫丁震浩艰难的从按摩床上爬下来,穿起法兰绒的睡袍,慢慢的走到沙发前小心的坐下。雨辰站在屏风旁边,看着他这样子,又心疼又生气:“侬格厄伤明明就是拨人家打厄么,侬啥事体啦?”
丁震浩摆摆手:“现在顾不上这个,你过来,我有话说。”
等雨辰走到身边,丁震浩又示意她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然后这才慢慢的说道:“雨辰,阿哥这次可能要出大事了……你叭要问啦么多,反正你只要晓得我这次是因为想巴结一下北京的大人物,结果今晚我发觉这次乖乖隆的东,水深地叭得了……”
“不就是要抓一个欠了你钱的胖子吗?”雨辰忽闪着眼睛问道,满脸的不以为然。
丁震浩差点被这句话刺激得呕吐起来,他看着自己的这个美貌的妹妹,决定迅速把话题转移开!定定神后,他说:“这些你都叭要管了,总之,你现在去咱们在浦东的那处房子,在那套房子我的卧室里有隻皮箱,你拿着它去找个酒店开房睡,明天直接登船去日本。我亲自查过了,明天上午11点有一班去横滨的邮轮。船到了横滨后,会有人……”
雨辰竖眉冷笑道:“侬勿要讲了界轻巧呀?噢!侬搭我说个么一句,我就要去日本啊?啥体啦!又不是我寻厄麻烦……”
丁震浩苦笑着摇摇头:“这次的麻烦,我感觉很大……”
雨辰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格又哪能啦?我可以找海军的……”
“雨辰!”丁震浩怒喝一声,接着他嘆了口气,降低嗓门对雨辰说:“不要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些关係,可你明白吗?小麻烦找那些将军们和那些官帮帮忙,他们巴不得借这个机会卖卖人情,可这次这事不是小麻烦!要真是我猜得那样,真的是大麻烦,是国家政治上的事,那些和我做生意的大人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灭了我的口……”说到最后,他的嗓门已经越来越低,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虚白。
雨辰也被丁震浩的神态吓住了,她怯生生的说道:“会不会是侬过敏啦?其实事体没界要命厄?”
丁震浩神情古怪的看着她:“知道我到了出云里,看到是啦一个在宋姑老虎灶吗?”
“啥人?”
丁震浩冷笑一声:“大宋姑!小宋姑却叭见了,老高也叭见了……”
对于这些昔日的邻居们,雨辰自然是再熟悉也不过了,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伊拉两厄双胞胎姐妹从来就是换着照顾生意,有啥奇怪啦?老高最早搭侬一道搞过那个啥挖坑帮,后来不是搭你闹翻了吗?伊勿勒咳又有啥关係啦?”
“我问过金娣,她在给你报消息后,看到老虎灶里的还是小宋姑,老高也在。但是当我陪着老陶过去后,在那里的却是大宋姑!小宋姑和老高却都不见了踪影,而且……”丁震浩脸上流露出恐惧:“而且我到了后,领着老陶他们悄悄去看唤娣家周围的情形,等我们布置完人手,又悄悄回老虎灶的时候,在侯瘸子家的门口……你还记得侯瘸子家的那栋楼吧?就从侯瘸子家的门口经过时,我脚下踩上了果壳,是开心果的果壳,我们过去以前,那里的街面上并没有开心果果壳!”
雨辰不笨,马上有点回过味来:“哦!出云里格种地方没人会买界贵的开心果吃。”
“不错啊!”丁震浩的脸上隐隐的渗出汗水:“我当时装着不在意,回到老虎灶后,我才认出在那里照料生意的是大宋姑……你还记得吧?当年出云里最乱的时候,我们挖坑帮和镰刀帮争地盘的时候……”
“我记得,”雨辰提起那段时光,脸上满是厌烦和恐惧的表情:“那时候我十岁,你天天领着人砍砍杀杀……”
“可就在那阵子,宋姑的老虎灶也没人敢乱动!”丁震浩说:“镰刀帮快被我们打垮的时候,有一天虞大老闆突然叫人请我去一趟……”
“我记得那事,当时侬跑回家换衣服,还给我说,这下子上海滩算是有你的地位了!”雨辰点点头。
“就是那次,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虞大老闆。”丁震浩点点头:“那次虞大老闆除了表示可以接受把出云里那一带划给我来管,接着就跟我打了声招呼,并且不让我说出去――不能碰宋姑老虎灶,什么情况都不准碰!我当时年轻,不懂事,居然还敢问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