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恆林则是一看见两人心情瞬间就不好了,翻个白眼吊着脸走进去。
「恆林你的礼貌呢?」陆承念不悦。
「爸爸,谢秘书。」陆恆林一直都叫谢青这个称呼,哪怕对方早就是副总裁了。
「你——」
「好了,孩子们回来了,吃饭吧。」谢青也不跟陆恆林计较,按住了陆承念的肩头,微笑着说。
他们带了自己平时照料生活的家政阿姨来做饭,一顿简单的晚饭做得精緻无比,然而现场的气氛却让人全无胃口。
「我听说成蹊受伤了,怎么样?」陆承念问道。
夏成蹊两天前已经拆了夹板,但还是需要静养,他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受伤的?」陆承念犀利地看着陆恆林。
陆恆林搁下筷子,抿着唇就要顶嘴,却被夏成蹊在桌子下面按住了手。
「是我自己不小心。」
陆恆林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因为夏成蹊,他忍耐了。
「快期末了,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我跟恆林都在认真复习,爸爸放心。」
「这次我们从欧洲回来,给你们带了礼物,我记得恆林很喜欢比利时的巧克力,专门给你带了。」谢青优雅地微笑。
陆恆林并不想说话,可是也不想夏成蹊跟着难堪。「谢谢。」
谢青惊讶了一刻,却掩饰的很好,对着夏成蹊微笑一下。
夏成蹊尴尬,直觉地转头去看陆恆林眼神甚至有一些慌乱。
陆恆林低着头,并没有看他。
一顿沉闷的晚餐,压抑的情绪甚至蔓延到了陆承念和谢青离开之后,都没有缓解。
谢青的身份,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这是和好后第一次被摆到檯面上来。夏成蹊也觉得无力,甚至不知道要怎么主动跟陆恆林开口。
他其实也很害怕,这些天的亲密相处,或许都会被谢青的到来打回原形。
他还是陆恆林最痛恨的继母选择的养子,这是根本无法改变的事实,过去那些天可以因为重归于好的喜悦而淡忘,可是今晚他的表现毫无疑问的说明他的态度。
夏成蹊觉得自己疲惫不堪,默默地开始收拾屋子,想要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太难受。
陆恆林也沉默着,自己先上了楼。
夏成蹊收拾完,脚步沉重地走上楼,揉了揉僵硬的脸,本想敲开陆恆林的门,却又最终却步,放弃了。没想到陆恆林却自己出来了,两人对视了一下,夏成蹊僵硬地移开了目光,不想看到对方冷漠的样子。
他慢慢转身想进自己的房间,却被抓住了手。
「诶,你还要生气多久?我今天都很克制没有让她难堪啊,我都还没有生气呢,你怎么还冷暴力我?」陆恆林有些委屈地说。
夏成蹊的回答是突然就回身,不发一语地用力抱住了他。
陆恆林本来心里还委屈又郁闷,一下子都消散了。夏成蹊好像很少主动抱他,不像他没事就在缠着对方,所以每当他主动拥抱的时候,陆恆林都会觉得心中难以名状的涌动。
他也抱住了夏成蹊,嘆息着,感觉他的头髮蹭着自己的脸颊,有点痒痒的。
这个人,头髮也柔软,笑容也柔软,眼神也柔软,谁知道不高兴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冷硬不可接近。
「对不起,我没生气。」
「诶,那你干嘛一直都不理我,你收拾屋子我看了你半天,你也没看我,你擦桌子擦了三遍,手都皴了。」
夏成蹊下巴搁在陆恆林肩头,心中的重负忽然就消失了,轻轻笑出来,忽然间有勇气坦诚自己的懦弱,「我怕你在不高兴,所以都没敢看你。」
陆恆林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那段时间,你是不是也很难受,并没有那么快乐?」
「傻子才会觉得我那样对你会快乐好吗?」
「那你干嘛……还每天神出鬼没的欺负我。」陆恆林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可是小蹊抱着自己,就是忍不住要诉苦撒娇。
因为害怕被忽视,被遗忘,害怕就此陌路,只能换个方式纠缠,让恆林永远都能看到自己。
夏成蹊苦笑,「大概就是——熊孩子怎么哄都不听,打一顿就好了吧。」
陆恆林也跟着笑了,「虽然我不想你难过,可是你说你难过,我听了以后居然会觉得幸福,因为我们那段时间其实都过的很不好。」
「嗯。」夏成蹊知道自己应该放开这个太过漫长的拥抱,可是他真的不想放开。
「小蹊,跟我说说你吧。」陆恆林忽然说。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其实很早就想问,可是又担心刺痛你,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都想知道。」陆恆林就着拥抱把夏成蹊拖进自己房间,分开拉着他倒在床上,「来来来,给我一个在深夜里陪你的机会,这样以后我们就是彼此唯一最重要的人了。」
不可抑制的,夏成蹊因为那个「彼此唯一最重要」而心动了。
他侧躺着,看着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陆恆林,「我是十岁才到福利院的,在那里待的不算久。我出生就没有爸爸,妈妈……从事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工作,也和我感情很疏远。我很小的时候,为了生存,就……会很多技能。」
陆恆林听了一点就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了夏成蹊的手,虽然他说的特别轻鬆,但还是听的他心里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