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幼稚!
林屿易克制住了想翻白眼的衝动,朝着走进病房里的张医生微笑道:「张医生,你好。」
张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他随性地往那一站,看到林屿易后表情显得有些意外,「你好林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屿易将医生拉到一边,小护士见他们有话要说,非常识趣地出门继续忙工作去了,临走前还非常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
「我今天过来和病人聊了聊,然后发现……」林屿易压低了些声音。
「他的记忆有点问题,他不记得我们的关係,而且在他的叙述里,他不是遭遇意外,头部受伤后进的医院,而是以为自己还在前线打仗,是被炮弹震伤导致的失去意识。」
这种状况到底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是能一下就好透的,还是会出现反覆情况的,在事情没有彻底搞清楚前,林屿易还不想让陆沉云往这方面想太多,免得他会产生类似焦虑或者不安这些负面的情绪。
张医生一边听一边用曲起的食指刮着自己的下巴,「病人之前做的CT片子还在吗?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林屿易走到陆沉云边上,冲他含糊地扯了个理由后被告知所有做过的检查都放在了抽屉里,于是他蹲下身子,拉开抽屉翻找一番后找到了片子。
张医生从他手里接过大纸袋,把片子从袋子里拿出来,举到半空对着亮光处仔细研究了下,半晌后,他说:「没什么问题啊,挺正常的。」
他将片子塞回纸袋,递还给林屿易,人朝陆沉云那走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其实在他早上过来查房时已经这样问过一遍了,但大概是形成了习惯,这会看到病人顺口便又问了一回。
陆沉云:「还行,就是还有点头疼。」
「头疼?」林屿易跟着医生一起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皱起了眉。
「头疼主要是因为头部遭到撞击出现的脑外伤反应导致的。」张医生解释着。
「我给他配了药在吃了,如果之后出现头疼加重的情况那就需要再复查一下CT,看看有没有延迟性颅内出血。」
「你们家属陪着他的时候多注意下。」
虽然林屿易不可能一直在医院这守着他,但医生这么叮嘱了,他当下还是点了点头。
「听说你的记忆力出现了问题?有些事情记不得了?」
医生毕竟是医生,病人出现了什么症状肯定是第一时间向本人询问具体情况的,即使林屿易有心不想让陆沉云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些被遗忘的事情上,毕竟苦苦思索一些想不起来的东西会过度耗费人的精神,他的病才刚刚好起来,需要好好休息。但医生问都已经问出口了,林屿易也就只能顺其发展。
「是的。」陆沉云简短地回应了两个字。
「什么时候发现的?」张医生接着问道。
「他出现后。」
张医生下意识转头看了看林屿易,林屿易无辜地回望。
「大概知道自己不记得哪些事吗?」
陆沉云想了想,「不知道。」
林屿易突然插嘴问了句:「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这回陆沉云答得有些迟疑。
他的记忆混乱起来,虽然他认定自己前不久还在战场上,但是关于被调到首都后的生活他又依稀记得些零星的片段。
林屿易看他发起愣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那短短的头髮,来回地撸|着,就像在揉小狗的脑袋一样,接着语气深沉道:「不,陆先生,你已经二十六了。」
他的表现就好像陆沉云不是丢失了大约四年的记忆,而是某天醒来忽地发现自己成了老头那样。
「顺便一说,我们刚认识时你二十三岁。」
「结婚时你二十四岁。」
离婚时你就二十六啦,也就是现在。
这句话林屿易没有说出口,但是揉头髮的动作随着心里闪过的想法渐渐加重。
「嗯。」陆沉云把脑袋上的那隻手拿了下来,握在自己的手里,林屿易立刻笑不出来了,在张医生异样的眼光下,他试着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却都没有成功。
张医生忽略了他们的小动作,一本正经地说道:「失忆症一般是由两种原因导致,要么是器官性的原因,要么是功能性的原因,我看你的情况更像后一种,属于心理因素导致的失忆。」
「至于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失忆还不好确定,需要再观察。」
「需要多久我才能全部想起来?」陆沉云问道,手上一下一下,捏着林屿易的掌心。
林屿易受不了了,发了狠劲把手收了回来。
真是手贱,干嘛非得去摸他头,林屿易在心里骂自己。
不过他的手挺温暖的……
张医生:「具体多久也说不准,可能再刺激两下你就能想起来,也可能一段时间后记忆才能慢慢恢復。」
屋外的沈天再一次开门探头进来:「还不走吗?再不走试镜就赶不上了。」
「来了!」
林屿易很想留下来再和医生聊聊,但恢復记忆这事急也没用,再加上严导的新戏他期待很久了,非常希望能够争取到男主的角色,于是只能选择先把陆沉云的事放一放。
他匆匆和张医生打了个招呼后就准备走人,谁知刚迈出两步手臂就被人抓住向后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