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驰全程跟听,看着瞿某从最开始的镇定变得烦躁,右手不自在地扣着椅子侧面的扶手。
其实每一个问题瞿某的回答都和前一次提问的时候一模一样,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明显变得暴躁了起来。
等到老王开始问第四遍的时候,他差点暴起骂人,但最后还是成功地克制住了衝动,只是狠狠地踹了椅子一脚。然后任由老王怎么发问威胁,他都不再发一言了。
在这个时候,陶驰突然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答案背好,无论警察怎么提问你都不会露出破绽?」
瞿某顿了一下,斯文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讲证据,别空口无凭信口胡诌给我定罪。我的拘留时间应该早就到期了吧?如果你们还不打算放我走,我就有权通知律师来和你们谈吧?」
陶驰说道:「你太镇定了,这反而成了你的破绽。」
瞿某不屑地挑了挑眉毛:「哦?」
陶驰道:「因为你怕被提问的时候回答会有不同会引起警察的怀疑,所以你死记硬背把第一次的回答大致背下来……」
但是正常人在这种高强度的提问下很容易自乱阵脚,有时候甚至会前言不搭后语,反应真实。
瞿某道:「我只是记忆比较好而已。」
陶驰咄咄逼人:「我们去你单位调查过,你连在职测试都要背三四个月,根本就不是记忆好的人!」
瞿某两隻食指的指尖来回相触,最后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怕你们找事,才故意背的。结果背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你不是照样找我的麻烦,一遍又一遍的,你们不烦我都烦了。」
瞿某看着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陶驰不知道他依仗着什么才这么有恃无恐,是大火烧去了所有的痕迹?还是凶器被他藏在了天衣无缝的角落?
他镇定,陶驰就表现得比他还要镇定。
「让我想想。」陶驰也扬起一个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我想想,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你杀完人之后肯定没有多余的时间处理凶器,所以只能是将它放在了某个角落,随着大楼的坍塌一起被埋于灰烬之中。」
「杀了老张之后,你迅速换了一件衣服,往身上倒了一桶水,将染了血么衣服丢进火堆。」
「这桶水很好用,不仅能衝去还没凝固的鲜血,还能让你在火中多坚持几秒……」
「至于凶器。」陶驰顿了一下,「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把他随手丢在其他人的家里吧?」
瞿某给他鼓掌:「我觉得你的推理很精彩,但是你以为你在拍福尔摩斯或者真人版名侦探柯南吗?照你这么说,我为什么要耽误我逃生的时间去杀人?这不是本末倒置了?」
陶驰的确不知道他的杀人动力,但是他会编——
「根据丢失的防火服来看,你杀老张就是为了这件衣服。」
「你女儿毫髮无伤,但你老婆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轻微灼伤,但不严重。而你,正常有防火服保护的地方毫髮无伤,露在外面的地方却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或许我们可以假设,你抢夺防火服,是因为当时的火势不可能让你们一家三口平安通过,而老张又拒绝将防火服交给你……所以你一时起了歹念,索性杀人劫货……」
「也许你最开始只是想击伤他,但是因为下手没有准头而导致了老张的死亡……」
瞿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强撑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你的推理,推理又怎么能当证据?没准你是看我不爽,故意编出来一个作案过程陷害我?又或者你们上司给你们施加压力,所以你们想随便抓一个倒霉鬼替罪?」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要我说,没准是你们同事和张警官有仇,趁着火灾杀了他,然后扒下他的防火服伪装成被人抢了的样子……」
老李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你放屁!」
瞿某故作无辜道:「这位警官,你怎么能随便骂人?」
陶驰拉住了老李:「李哥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瞿某嗤笑一声。
陶驰对他说道:「你以为我们是无凭无据把你抓过来了吗?现场发现了凶器,已经送到检验科去查了。」
瞿某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能!」
老李顺着陶驰的话往下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唯一的不可能就是你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总会落下破绽。」
瞿某神情怔怔,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他看向陶驰,突然说道:「不用验了,我招。」
陶驰愣了一下,心里有种不真实感。
倒不是嫌他招供得太快,只是觉得哪里不对……
小王来接替了他,毕竟记录供词这点他比陶驰熟悉。
出去后尹昼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句谢谢。
陶驰还是一脸懵逼。
很快瞿某就将自己的犯罪经过一一交代了。
他说大火包围了他家,即使他衝出去也会被重度烧伤,正当他束手无策的时候,老张出现了。他用保护女儿的理由向老张讨要防火服,却被老张拒绝,情急之下只能暴起伤人,却因为用力过猛导致了老张的死亡。
杀人后的过程和陶驰说的差不多,他先扒下来老张的防火服,用水衝去身上和防火服上的血迹,然后换了一件没有血的衣服,穿上防火服,先抱着女儿衝到楼下安全的地方,然后再上楼用同样的方法把妻子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