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喜欢罗骁这件事,他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从他情窦初开的少年时代开始,一直到了今天,即便他们之间有过隔阂,有过争吵,也有过分离,戚知寒还是喜欢着罗骁的。
而且,他等罗骁这句我爱你,已经等了太久了。
戚知寒扬起脸,唇角上勾,晃了晃手里的锁,挑眉道:「那可不成,要和好,还差个求婚呢。」
「小寒……」罗骁瞳孔放大,紧紧地盯着戚知寒小小的脸,「你……这是……」
宁晚在罗骁身后使力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去啊,快去求婚啊,人家等着你呢!」
罗骁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就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他手忙脚乱地从脖子上翻出一根项炼,那上面吊着一枚银色的戒指。罗骁将戒指拆下来,半跪在戚知寒面前,举着戒指,虔诚地看着戚知寒。
他问:「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戚知寒也蹲下【身,伸出手臂抱住罗骁的肩膀,小声地在他耳边讲:「虽然你是个大混蛋……但我还是愿意嫁给你。你要是再像以前那么对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知道吗?」
「亲一个!亲一个!」
罗渺渺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周岁生日,这样重要的一天,主角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两个父亲。她也不知道,这场抓周仪式,最后变成了父亲们的求婚仪式。
不过,也没什么,毕竟以后父亲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会收穫双份的爱,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才是最重要的。
宁晚回过神来,看向渺渺的眼神不由带了两分羡慕,他不由想,若是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是个像沈舒云那样文静温柔的小姑娘呢?
罗骁这边和戚知寒打了电话,回身就见宁晚盯着渺渺出神,沈舒云当年流产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此也不难推断宁晚现在在想什么。他想了想,走上前去,轻拍宁晚的肩,安慰道:「你和沈舒云也很快就会有个孩子的,别担心,那孩子总会回来。」
「谢谢你,骁子,不过……」
宁晚望着外头雾蒙蒙的天色,嘆了口气。
他和沈舒云的前路尚未可知,还谈什么孩子呢?
戚知寒来得很快,渺渺本来坐在罗骁腿上玩着罗骁的领带,听见戚知寒的呼唤立刻抬起头,一个跃步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戚知寒的大腿,甜甜地喊:「爸爸!」
宁晚向戚知寒点了下头,同他打招呼:「知寒,你来了。」
戚知寒笑了下,摸着女儿的头,道:「宁哥,你和罗骁去吧,我就先带渺渺回家了。」
他想了想,又皱着眉对罗骁嘱咐:「少喝点,喝了酒不要酒驾,给我打电话或者找代驾送你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罗骁坐在沙发上,朝戚知寒一挥手,「小寒你也早点睡,不用等我!」
「谁稀罕等你。」戚知寒这样说着,唇角却悄悄地翘了起来,他弯下腰牵起女儿柔软的小手,轻声道,「渺渺,跟爸爸回家啦。」
罗骁目送着一大一小离去,然后才站起来:「走啊,喝酒去。我都好久没去过酒吧了。」
他们开着车,去了熟悉的cool bar,里头一点没变,照样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模样,这里的客人来来去去,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因为同聚一处,又产生了许多新的故事。
这里的老闆偶尔会在,今天碰巧就站在店里,见到罗骁和宁晚,笑着迎了上去,下意识就要招两个美女陪酒来伴着罗骁。罗骁连忙摇手拒绝,讪笑着道:「今儿个来只喝酒,只喝酒,不玩这个。给我们俩一个安静点的座儿就成。」
老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是个alpha,但却比有些omega更加娇艷,眉眼间流转着无尽的风情。她靠着台子笑了一声道:「怎么,哥这是转性了,还是瞧不上我这儿的人呢?」
「没有,」罗骁顿了一下,话里满是柔情蜜意,「我结婚了,守身呢。」
他们在一群女人的唏嘘声中离去。
宁晚和罗骁落座在一个角落里,不久就来了人,上了两杯带着大块浮冰的威士忌。
「罗骁,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晚抬手,将那一杯威士忌灌了一大口下去。
「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一直在找当年把我从未名河救起来的人?」
罗骁有点奇怪地看着宁晚:「记得啊,你这不还把人娶回家了吗,得偿所愿啊!」
宁晚想起今早那家侦探社来的人将所有调查的资料都摊在他面前,那些证据清清楚楚地证明了,沈舒云不是他要找的人,唐意川才是将他从河中救起的少年。
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不是的……不是他……」宁晚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着,烟雾飘散开来,将他的面庞笼得朦胧不清,「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沈舒云从来没有去过R市。」
罗骁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宁晚缓缓吐出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冲入肺中,再从喉管出来,将他灼得内里都好像腐烂了一样:「就在几天前,我遇见了那个救我的人,他叫唐意川……」
罗骁好半天才回过味来,他捏着杯子,骂道:「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是啊,这叫什么事儿?」宁晚仿佛被人抽去了脊骨,他就那样瘫在沙发上,酒吧里摇乱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红色漫去,蓝色覆来,在浓重的彩光下,是一张疲倦到了极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