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寿不傻,哪里会听不出长孙湘雨话中那几分揶揄口吻,闻言面色微红,想了想,如实说道,「叫长孙小姐见笑了……或许总归是血浓于水吧,小王虽深恨父皇,可如今听闻他……唉!——总归有些于心不忍,再者……」
「再者?」
回头望了一眼皇宫方向,李寿喃喃说道,「再者,小王还有些深藏心中多年的话想问他……」
「比皇位还要重要么?」瞥了一眼李寿,长孙湘雨淡淡说道,「按照奴家的设计,倘若一切顺利,五皇子李承图谋造反,自然是必死无疑,而太子李炜助弟为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倘若能假借太子李炜之手,除掉龙庭上那位……有长孙家、梁丘家,以及我夫谢安诸多势力所支持,皇位,非寿殿下莫属!——还是说,即便如此,殿下也希望龙庭上那位安然无恙?」
目视着皇宫许久,李寿喃喃说道,「啊,如果可以的话,小王还有些深藏心中多年的话想问他……」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长孙湘雨,犹豫问道,「请长孙小姐实言相告,他……此番能否脱险?」
「……」长孙湘雨闻言瞥了一眼李寿,摇着手中的摺扇,默然不语,直到李寿再次询问,她这才咯咯一笑,淡然说道,「行了行了,放心吧,陛下总归是稳坐皇位三十余年,岂是这般轻易便会遭遇不测的?——奴家不过是试试能否藉助太子李炜之后,替寿殿下扫除最后一道障碍罢了……」
「长孙小姐对此并无把握?」李寿疑惑地望着长孙湘雨。
长孙湘雨闻言眼中露出几分不悦,不轻不重地斥道,「小女子亦非鬼神,岂能事事所料不差?——无非是尽人事,看天意罢了!」
听闻此言,李寿旁边的幕僚王旦露出一副古怪之色,长孙湘雨的话自是毫无问题,只不过将这句话摆在算计当朝皇帝上,实难免有些不合常理。
而李寿显然不会想地那么多,见长孙湘雨这么说,精神一振,仿佛释然般说道,「长孙小姐的意思是,此番那人或许并非会被太子李炜所害?」
「唔,」敷衍似地哼了一声,长孙湘雨瞥了一眼皇宫方向,淡淡说道,「小女子倒是想替寿殿下扫除那最后一道障碍,不过嘛,有一人多半不会坐视此事发生……」
与王旦对视一眼,李寿疑惑问道,「何人?」
只见长孙湘雨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三皇子李慎!」
「老三?」李寿闻言一愣,惊愕说道,「老三此刻在皇宫?」
「三皇子李慎为人谨慎,既然遭五皇子李承派刺客暗杀过一回,必然是更加警惕……这冀京,还有什么地方比皇宫更容易藏身?」
「当真?」听闻此言,王旦惊声说道,「三皇子李慎竟在皇宫,那……」
似乎是猜到了王旦心中所想,长孙湘雨摆了摆手中的扇子,淡淡说道,「慌什么?——就凭三皇子李慎那块料,想在奴家跟前当渔翁,王先生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王旦闻言一愣,继而释然笑道,「长孙小姐所言极是,小姐才识无人能及,算无遗策,岂会算漏此事?——是在下多此一举了,只不过……三皇子李慎若在皇宫,是否会叫眼下事态,发生些许改变?」
「当然!」一句话令李寿、王旦二人面色微变,长孙湘雨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李慎的思量,不难猜测,他应该知晓,倘若在这等时候寻求陛下庇护,等于是退出了夺嫡这场皇子间的游戏!——倘若他眼下当真在皇宫之内,便意味着,此人眼下已无心争夺帝位!」
「无心争夺帝位?」李寿吃惊地望着长孙湘雨,然而他身旁的王旦却从长孙湘雨的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对劲,试探着问道,「眼下?」
讚赏般望了一眼王旦,长孙湘雨点头说道,「不错,眼下!——此前爱哭鬼……咳,此前八皇子李贤与四皇子李茂之所以这般放心地留在江南与北疆,正是因为冀京有三皇子李慎在,不会叫太子李炜隻手遮天,可反过来说,三皇子李慎又岂乐意于替李茂、李贤当挡箭牌?——寿殿下还记得我等西征平叛之时么?那时,李慎被太子李炜所设计,被剷除了多少安插在军方的心腹?!——李慎是个聪明人,他清楚眼下冀京的局势,眼下冀京有实力问鼎帝位的,唯太子李炜兄弟以及寿殿下二者,身旁势力已被太子李炜瓦解地差不多的李慎,自思断然无法从中得到好处,为此,他索性暂时放弃皇位争夺,卖个人情于寿殿下……」
「卖个人情于小王?」李寿闻言不解地望着长孙湘雨。
见此,长孙湘雨摇了摇头,没好气说道,「总归殿下也只是凡人吶,连这等显而易见的事都想不到么?——寿殿下不比太子李炜,纵然有我夫谢安、长孙家、梁丘家等多方支持,亦是根基不稳,不比太子李炜久为储君!——倘若寿殿下得势,李慎尚有东山再起之日,反之,倘若太子李炜得势,他必死无疑!——为此,他故意诈死,藏入皇宫,为的就是在眼下时刻,想办法诛杀太子李炜兄弟二人,介时,他乃治理乱功臣,倘若他说肯放弃皇位,主动奏请朝廷,请求外封为王,到那时,殿下可有藉口杀他以除后患?」
「这……」李寿闻言一惊,附和般点了点头,继而皱眉说道,「为何要杀他?」
「要杀,一定要杀!」说到这里,长孙湘雨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髮小八皇子李贤,犹豫一下,转口说道,「就算不杀,也要将其毕生扣留在冀京,否则,后患无穷!——申生在内则死,重耳在外而生,这个故事,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