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这么憎恨过一个人。就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都不足以泄愤。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有这样危险想法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我对蓝蒙真的恨之入骨。
「活人和死人,你选哪个?」他以折磨人为乐,「旧爱和新欢,你选哪个?快说,快说,我迫不及待你的答案。」
「不如先说说你的条件。」哪里会是容易的游戏。
「聪明的让我朝思暮想啊,小凤儿。」他把肉麻当有趣,「你妹妹跟你差远了,无趣的很。」
我没话回他。
「我要你立刻停止对四姓的收购。」绕半天终于说出目的。
「可以。」我眼都不眨。
「第二......」他还没说完。
「一个换一个。」我冷冷打断他。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蓝蒙怒了。
「我跟你分析分析。白明明你做不了主,海粟被你杀了,单秋寒你也说了是旧爱。虽然你手上有三个筹码,作用实在不大。」他开始生气,我的头脑却变清明,而且越思越细。
「那好,我杀了单秋寒,拿沧海粟的肉餵狗。」他恐吓我。
「那么,我也会收购四姓股份,当上家主,吧凤孤清赶出去。啊,你可能不在乎。但是,你的话全录在手机里,当然会报警,全世界通缉你。就算你不怕,还有夜无云,你姐夫只好再限制你的活动范围,不过这次是一辈子。」并不是说话行事残忍就狠,而是攻心最强。
「风孤鸿!」果然激得他咬牙切齿。
「所以,一个换一个。」我的语气像是随他答应拒绝。
蓝蒙笑起来,这人反正喜怒无常,神经病一个,「你想换哪个?如果是海粟,我会把尸体还给你。如果是单秋寒,我可以保证他活着,但不会放人。」
即使是明显的选择题,因为被蓝蒙肯定了海粟的死讯,令我再说出答案的同时,刮骨剜心。
「单--秋--寒!」
「很好。」他应了,「三天内办好我交代的事,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看看单秋寒的自由,值不值凤家家主的位子。」
我放下电话。大新也挂断了他的,冲我摇摇头,没查到。那么狡猾的蓝蒙,是不会留下线索的。
「蓝蒙还抓了明明和单价的孩子?」奶奶问。
「嗯。」我把他们没听到的细节说了一遍,「我会找他的要求做。」
「爸,妈,对不起,我只能选单秋寒。」优先法则,能救一个救一个,但我内疚。
公公对海粟很严厉,但那时父亲对儿子关爱的方式。海粟虽然不是我婆婆亲生,单她是个相当传统的女人,尊夫重子,所以对海粟很好。三个小姑单纯,对同父异母的哥哥尊敬又崇拜。
「那也是没办法。」中年丧子,苍茫心境老了十岁。
「他们要多少钱都行,至少让我们好好安葬孩子。」我婆婆哭得喘不上气。
「妈,你放心,我会理的。」不会让海粟落在那个人渣手里,决不会!
送走了婆家人,让担心整夜的长辈和姐妹们去休息,我回房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奶奶还妈妈,一封给大姐和小妹。不是遗言,而是交待。打了几个电话,分别给宋麦香,连清舟,艾伦和健康。最后一个打给依雷。没人接,我留了言。
准备好一切,才发现我的人生要放下,真简单。
第一百七十九章待发
一出房门,就看见踏歌。九年前,他还是个瘦弱的男孩子,如今肩宽膀阔,能担大任的男子汉了。
「踏歌,你去趟师傅那儿,应该有事交待你。」我已经知道是健康带我回来的,平安只是当时的错觉。
踏歌没动。
「怎么了?」难得看他反应慢。
「我不去。」他这么说。
「踏歌。」他感觉到什么了?确实只是想支开他。我嘆气。
「从现在开始,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真跟我犟上了。我却拿他没办法。
敲敲红莺的房门,无人应。我下楼逛了逛,却没看到她。于是,往雪的客居去,透过窗,看见红莺在里面,正和雪说着话。我敲门进去,一片寂静。
「说什么呢?不能让人听见。」我自己招呼自己,坐进椅子,倒了杯水。
「你不是在睡觉吗?」大概因为巨大的变故,红莺对我不再横衝直撞。
「我已经睡得太久了。」我笑笑,「想去旅行。」
「散散心,调整一下也好。」红莺只听懂表面意思。
雪却深深看我一眼,「去哪儿旅行?」
「你呢?你又要去哪儿?」我随心问,却好像能通他的心思。
「他可哪里都不能去!」红莺急说。
「红莺,你得跟我一起去。」我没打算拉下她。
「阿鸿,我知道海粟不在了,你受打击很大,我会理解你的。」她一脸同情。
「红莺,你不跟我去,我怎么找得到夜主的家呢?」是的,交待好所有的事,我要去找蓝蒙这个王八蛋。
红莺脸色变了变,「说什么啊,你!我已经离开组织,不可能再回去。」
「红莺,你没有脱离组织,狙击手只是烟幕,和我说的话也半真半假。你们也出卖蓝蓝的消息,害她受伤。这一点雪可以证明。你只是奉了命令来凤家找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凤灵韵。至于是谁的命令,出来夜无云,我也想不出别人。别跟我争,我们盯你很久了。」没时间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