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明白什么?你没过过苦日子,就什么都不会明白。”我不想跟欧阳探讨生活的话题,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谁都无法了解彼此。
欧阳把车开到楼下的时候,齐林在楼下等我。我跳下车,挥手道别,和齐林挽着手上楼。
齐林问我:“那是谁?”
“欧阳,采访时认识的朋友。”
“车不错。”齐林淡淡地说。
我知道齐林已经把买房子的钱存够了,现在正在计划存钱买车。但是在这个晚上我不想跟他计划未来,我在想我们现在这么辛苦为了什么?拼搏的意义就为了稳定的家庭,抑或是如四毛般为了不切实际的梦想?这两者我都不想要。
我跟齐林躺在床上,我告诉他:“我不想结婚,我不想再辛苦了。”齐林很久没有说话,久得我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转过来轻轻抱着我:“小若,对不起,是我没本事。但是请你要相信我。”以往齐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会轻拍着他的背,告诉他我会跟他一起努力。但是今天我格外讨厌他的这种语调,他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自己内心的不满足才造成了我对生活的抱怨。难道真的像四毛说的,我们不是同一路人。也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我对我的选择发生了怀疑。
☆、三
我终于跳槽了,有一家正在筹建期的旅游杂誌出了高薪挖我过去做栏目编辑,所谓高薪也不过是比我现在的工资高了一点,我却想到没想就答应了,我不想在做什么散场的青春了,我的青春已经散场了,我不想把那些青春的回忆当成干黄酱一样熬了又熬。
辞职的下午我就请安然去喝咖啡,我说:“我升职了,跳到一家还没搞好的杂誌去当主编,顺便帮你去挂个摄影记者的名。”安然却说:“我跳槽了,进了广告公司做策划。”我当下无语,“家里说,我要是在不找个安分的工作就叫我回去嫁人。”我抠了抠头,“不过也是,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结婚?”安然突兀地怪叫了一声,她就是这样,随时随地表情夸张。“我只要想到我的生活里被塞进一个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就觉得恐怖,叫我结婚不如杀了我还爽快些。”我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毕竟也过了二十五岁,她和齐林一样开始呈现出一种老态,皮肤的毛孔也在逐年变大,连眼角的皱纹都看地得格外显眼。“老了就该认命,别到了三十岁一过,想嫁都难。”我不遗余力地打击着安然,我真怀疑她有没有脑子,年轻是件挽留不住的事,难道她还追求着什么不成。
“话是这么说,人老了就该认命,我何尝不知道要结婚了,可是难道想结就能结吗?像你跟齐林,在一起两年多了,还不是每一天都在想着结婚的事到现在也没结。尤其是我们这种外来人口,又想要嫁的好,难道你只会挑剔别人,别人就不会挑剔你吗?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混到现在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凭什么结婚,就算现在仓促地嫁了,说不定以后连孩子的奶粉钱都出不起。”安然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勺子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似乎响到了我的心里。
“太阳真好。”我看着斜射在桌子上的两方阳光,这么说着。
安然愣了一下,丢了一根烟给我。“别在说这些让人沮丧的话题,现在还不想知道自己悽惨的处境。”
“你悽惨?比你悽惨的人多着呢。”至少我和安然还能坐在干净明亮响着轻音乐的店子里喝东西,可是有人连三餐都混不饱,但只要一想起欧阳,我这一点点优越感也没了。
我和安然在街上溜达了一下午,在步行街来来回回走了三遍。我们经常都在这条人潮涌动的街上散步,听着喧闹的音乐声,感受着接踵摩肩,这个时候我们才是这个城市中的一份子,而还不是繁华外的旁观者。
安然说:“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别人都以为我们在逛街,其实我们在谈话,可是我们又谈了些什么呢?不过是些废话。”
日子就像白开水,在我们无力改变之前,就先喝光吧。
晚上,齐林难得不加班,请我和安然吃饭,在刚刚坐下的时候,我接到四毛的电话,说有个乐队搞专场,让我过去看看。我挂了电话,抿着嘴看齐林,齐林笑着说:“你又有事情吧!可是总不能扔下我跟安然就这么跑了吧!”安然看看我,又看看齐林,说:“你滚吧你滚吧,我跟齐林吃算了。”我听安然这么说,马上背了包跑出去。我亲爱的安然,太理解我了。
演出的地方就是上次四毛搞话剧的场地,那一片基本上每天都有地下演出,我看了看表,现在搭公车已经有点晚了,打车又很贵。我想起欧阳,看来有车一族还是好啊!欧阳接电话说:“有什么事吗?”“请你去看乐队演出怎么样?”“可是我在听音乐会。”音乐会?我知道,这几天有个法国的一个乐团在演出。“音乐会多没激情,你还是跟我去吧,我在步行街路口等你。”欧阳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照的每个人的面孔都不甚明了,遮遮掩掩地都露出疲惫混杂着满足的神色。我坐在路边,喝一瓶可乐听歌。我和安然都很喜欢的一首英文歌叫《Strangerinparadise》,在热闹的街头,耳朵里却是SaraBrightman空灵寂寞的声音,会让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是飘在半空中,寂然地看着城市中每时每刻都上演的喜怒哀乐。
坐在欧阳的车里,他开了音响。我们的生活方式不同,连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