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季童道:「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计,韩艺这般收礼,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怕其中有阴谋呀。」
张大安道:「这事已经板上钉钉的了,不管怎么说,韩艺确确实实收了礼,所有人都知道,这若他都还能推脱的了,我就去跟他混得了。」
又有一人道:「就算陛下再宠幸他,也不包庇不了他。」
周季童想想也是,这事韩艺怎么可能推脱的了,但他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向程处亮道:「将军,你如今刚刚升为总警司,但是朝中已经有人传言将军你对韩艺不满,将军此事应该要避嫌,如果咱们去告秘状,一旦这里面有蹊跷的话,这反而会给将军带来不小的麻烦,陛下可能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将军你在后面谋划的。所以这事谁都可以去,唯独将军你不可以。我听闻韩艺平时得罪了不少人,所以这事将军大可不必出面,自会有人去告发韩艺的。」
程处亮听得吸了口气,点点头道:「季童说的是,这事我还真得置身事外。」
……
傍晚时分。
右仆射府。
「岂有此理。」
褚遂良将一封密奏往桌上一拍,只见桌上还有数十封密奏,霍然起身道:「来人啊,备车,我要立刻入宫面圣。」
话音未落,就听得门外传来一个笑声,「登善真可谓是兢兢业业,这都入夜了,还要急着入宫。」
「辅机兄?」
褚遂良一愣。
来人正是长孙无忌。
褚遂良立刻又道:「辅机兄,你来的正好,你快来看看这些秘状,真是气煞我也。」
长孙无忌一摆手道:「我不看也知道都是告韩艺受贿之罪,这事早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你急着入宫,怕也是因为此事吧。」
褚遂良道:「我大唐开国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受贿,这我若都不管,那我还有何颜面待在朝堂之上。」
长孙无忌笑道:「但是你可有想过,这事当真就这么简单吗。」
褚遂良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苦笑道:「这事我当然也看出不简单,但是那些人都告到我这里来了,我若不上报的话,岂不是有失职之嫌,说不定那些人还会说是我包庇了韩艺。」
「上报肯定是要上报的,但是有个人比你更加合适。」
「谁?」
「张铭。」
长孙无忌道:「张铭既是御史中丞,本就有督察百官之责,又是韩艺的上司,这事由他去是再适合不过了,你若去了,万一又被韩艺说得哑口无言,那你又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正好,我今日要去尚书省值日,你就与我一块去尚书省坐坐,到时在旁听听就是了,其实我对这事也是非常好奇啊。」
这二人刚刚到宫门,那张德胜就将二人请去了两仪殿。
第437章 报名费
两仪殿内。
李治坐在卧榻上,盘着一腿,另一腿向上曲着,拿着一份秘状看着,在他面前的案桌上还堆着数十份秘状。
而下面还坐着二人,站在一人。
坐着的正是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而站着的则是御史中丞张铭。
过得一会儿,李治放下奏章,轻轻揉了揉眼,略显疲态的向张铭问道:「这里都是告发韩艺的?」
张铭道:「正是。」
李治点点头,「那朕就不一一去看了。」又问道:「对了,你可知道这些告秘状都是一些什么人吗?」
张铭稍稍犹豫了下,十分谨慎地答道:「回禀皇上,有些知晓,有些不知。」
李治面如止水,又问道:「这些秘状可有别人看过?」
张铭道:「回禀陛下,微臣在接到这些秘状时,惶恐不已,赶紧给陛下送来了,生怕有人认为微臣包庇下属,毕竟韩艺是御史台的人,微臣也应当避嫌,故此还未曾给别人看过。」
李治嗯了一声:「那你以为如何呢?」
张铭道:「如果事情属实的话,微臣认为韩艺身为监察御史,却知法犯法,理应罪加一等,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李治一笑,又向长孙无忌和褚遂良问道:「二位爱卿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装成一副老目昏花的样子,道:「老臣对此事只是略有耳闻,具体也不清楚,所以老臣以为还是得见过韩艺之后,才能做定论。」
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
李治点点头,突然朝着身旁的张德胜挥一挥手。
张德胜立刻端着一个木製托盘走到张铭山前,但见那托盘内堆着一卷卷白布。
李治笑道:「你看看,是不是比你送来的秘状要更加详细一些。」
「是。」张铭心中一凛,拿起一看,只见是一份份礼物清单,比那些秘状可还要详细多了。
「陛下,这——」
张铭一脸错愕的望着李治。
李治笑道:「其实这事是朕允许韩艺这么做的。」
张铭更是惊讶不已。
长孙无忌、褚遂良倒是古井不波,似乎已经预计到了。
李治又向张铭道:「不过张中丞也勿要害怕,朕其实也想藉此事看看御史台是否会徇私包庇,官官相护。好在你没有令朕失望,朕也感到非常欣慰,张中丞不愧是朕所倚重之人,来人啊,给张中丞赐坐。」
张铭已经是呆若木鸡。
长孙无忌道:「张中丞,还不快谢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