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回的也是非常巧妙,吐谷浑的慕容氏的确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隋末唐初就干过趁火打劫的事,而且受害者就是大唐,韩艺根本无从反驳,而且他的话说的多么漂亮,你出兵,土地就给你,我毫釐不取,证明我不是衝着吐谷浑的土地去的,针对大唐就更加谈不上了。
但是韩艺知道,他敢这么说,就是算准大唐不会出兵,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师出无名,如今吐谷浑正面临险境,大唐作为周边藩国的宗主国,竟然趁火打劫,那谁还心甘情愿的跟着大唐混,这是不可能的。
这话对李义府他们或许有用,但是对于韩艺是没用的,因为韩艺心里早就认为,禄东赞这么做,就是为了要破坏西北计划,以备他日图谋西北,道:「但是你们这么做的话,我大唐颜面有损,毕竟河源郡王来我大唐求援,陛下难道就不闻不问吗?」
禄东赞立刻道:「韩侍郎,河源郡王是来求援的,而不是来求和的,他的用意你还不清楚么,这分明就是挑拨吐蕃与大唐的关係,想自己坐山观虎斗,当然,我们吐蕃决计不是大唐的对手,可是韩侍郎,你想想大唐如果消灭了我们吐蕃,那会是谁接管我们吐蕃,吐谷浑有着地理优势,而且打仗必定损耗国力,到时大唐恐怕也无法限制住吐谷浑了。」
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只是他太谦虚了,如今大唐要是强行吞下吐蕃,那必定是天下大乱,不可能再维持下去了,这一点他清楚,因此他有恃无恐。
韩艺差点就被他说服了,皱了皱眉,道:「难道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吗?这对谁都不好啊!」
禄东赞低眉沉吟半晌,道:「还请韩侍郎相信我,我们吐蕃绝非觊觎吐谷浑,我们只是不敢再相信出尔反尔的慕容氏,倘若大唐能够让慕容氏离开吐谷浑,新立可汗,重新与我吐蕃恢復往来,我们吐蕃愿意止战休兵。」
韩艺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人家慕容氏建立了吐谷浑,诺曷钵千辛万苦赶来长安,岂是为了吐谷浑的百姓,不就是为了自己的王位吗,更别说让整个慕容氏离开吐谷浑,摆明禄东赞就是不愿意退兵。但是他说得确实无懈可击,韩艺只觉自己重拳都打在了棉花上,被禄东赞化解于无形之中。
禄东赞反正是各种理由,将对吐谷浑用兵说成是无奈之举,但是却说得韩艺都无法反驳。
禄东赞稍稍瞥了眼韩艺,见其沉默不语,心中微微有些得意,后生毕竟是后生,还是太嫩了一点。
韩艺嘆了口气,苦笑道:「看来大相是不愿让我做这个和事佬。」
禄东赞忙道:「韩侍郎千万不要这么说,东赞心中愧疚啊,只是慕容氏实在是太可恶了,欺人太甚啊!」
这贼喊捉贼的把戏,他玩的那叫一个溜啊!
韩艺点点头道:「好吧!说真的,我也非常体谅大相的难处,但是我大唐只能做到两不相帮,出兵支援任何一方,我大唐的名誉都会受到损伤,也请大相体谅下我大唐的难处。」
禄东赞郁闷道:「还请陛下能够多多考虑一下,慕容氏真的不可信也,只怕到时会养虎为患啊!」
韩艺突然一笑,道:「我大唐历来信奉以德服人,可是谁敢挑衅我大唐,我大唐亦不惧也。」
禄东赞微微一愣,方才韩艺一直都在低声下气,突然来这么一句话,倒还有些不适应,点点头道:「那是,那是。」
韩艺又道:「既然大相不愿化干戈为玉帛,我们也不便帮助任何一方,不过我大唐也得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禄东赞错愕道:「愿闻其详!」
韩艺又道:「不知大相可知道我大唐最近在尽全力帮助西北百姓从战火中走出来。」
禄东赞眼中透着一丝困惑,道:「略有耳闻。」
韩艺道:「河陇地区是去往西北的必经之路,陛下不希望你们的争斗波及到河陇地区,致使我大唐的西北计划受挫。」
禄东赞忙道:「这个还请韩侍郎放心,我们吐蕃无论如何是决计不会影响到大唐的西北计划,不过,吐谷浑是否会这么做,我可不敢保证了。」
「谁也不行!」
韩艺突然变得非常强硬起来,道:「否则的话,就是我大唐的敌人,不过大相方才说得也有道理,你们都无法为彼此担保,为了确保这一点,我希望吐蕃能够做到一点。」
说到这里,他突然从袖中拿出一副非常简陋的地图来,平摊在矮桌之上。
禄东赞一瞧,正是他们与吐谷浑的地图,不过有着一道弧形红线。
韩艺指着其中一个写着大非谷的点,以此为顶点沿着红线划过,道:「你们吐蕃的军队不能越过这一道红线。」
禄东赞听得差点没有吐血,这个区域刚好囊括了整个青海湖,这是吐谷浑最为繁华的地区,不打这里的话,那还打什么,心想,想不到这小子还真够狠的。哭丧着脸道:「韩侍郎,这两军交战可都是用性命相拼,可不是闹着玩的话,怎么可能设定这前提条件呀,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答应,我吐蕃将士也不可能会答应的,这也没法答应,这打起仗来,能打赢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韩艺道:「我们也是非常无奈,这里虽然不是吐谷浑与我大唐的交接,但是一旦这里烽火四起,吐谷浑的百姓定会往河陇地区逃跑,而他们在我大唐没有寸土,那唯有落草为寇,我们大唐可不想今后这河陇地区变成强盗的大本营,到时我们的商人根本不敢往这边走,致使西北计划全面失败,我也不妨跟大相说句实话,如果这里燃起了战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