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脸笑看着他,眸光流转,顾盼生辉:「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你看,太阳在转,地球在转,这世上的每样东西它都在变化,就连我们脚下流过去的江水……」她看着因洪水而越发湍急的长江,「现下看到的,和上一秒都不是同一滴水。」
「敏行,你才十五岁,未来长着呢,你会经历更多的事,见到很多的人,你会发现天下之大世界广博,又何必拘泥于眼前?」她朝他笑着眨了下眼睛,凑过去轻声道:
「何况……亲一下又不会怀孕。」
☆、第80章
黄蓁蓁诧异地转过脸,似乎无奈眼前的少年怎会如此固执。
不知是不是今天的夕阳太过美丽,夕阳下,她的神色是那样柔和,温柔的像是对情人的呢喃,可她说出的话却残忍的如尖锐的刺刀。
她说:「你喜欢我,可是与我无关啊。」
他瞳孔急速地收缩了一下,他眼睫微颤,垂下眼睑,接着唇畔也跟着轻鬆地绽放出笑容,笑的云淡而风轻:「你说的对,我喜欢你,可是与你无关。」
「我喜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这一刻他的面庞漂亮的让她此生难忘,「我也期望有一天,就如你说的,时间能淡化一切,淡化这一刻我对你的喜欢。」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眼睛清透地望着她:「很喜欢。」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黄蓁蓁这一刻受到的震动难以想像,她甚至有股将眼前的少年揽入怀中,狠狠地抱紧他的衝动。
她不懂他是怎么喜欢上的她,他又喜欢她什么。她始终觉得,他对她的喜欢,就像少年时代的梦,像泡沫,其实都是一场虚幻。
你看她少年时代也曾暗恋一个人多年,可最后,她发现,她喜欢的不过是她想像中的爱情,想像中的人,她实际上一点不了解那个人。
「你喜欢我什么呢?」她盘腿坐在他对面,很认真很认真地问他,像讨论一个课题一样严肃。
他唇角微扬,温暖的目光淡淡地凝视着她,前一刻眼中的伤痛仿佛被她这一刻的认真给融化了一样,很轻易的就高兴起来。
他回答不出,她就一项一项地给他例举出来:「喜欢我貌美如花?」
黄敏行忍着唇角的笑,点点头:「嗯,如花。」
「你才如花!」黄蓁蓁瞪他一眼,他却笑意更深了。
「除此之外我真想像不出来你还能喜欢我什么。」黄蓁蓁双手撑在后面的水泥地上望天,才认真了三秒钟,她又故态復萌了,「总不会喜欢我过人的智慧吧?要是你真看上我这一点,那我只想说,少年,那都是你的错觉啊!」
他笑着伸手点在她的眉心:「你有智慧吗?笨的能在大水之时下水捞人……」
黄蓁蓁哼哼一声,「我就不信你当时能做的比我还好,而且我都解释很多遍了,我没有下水。」
「新闻我看了。」他声音清淡如风,「如果不是肖申光的男生阻止了你,你会下去的对不对?」
黄蓁蓁一时无言。
她性格中有一种名为衝动,或者说名为激情的东西存在,那些该死的热血、心软、激情、英雄主义等一系列名为成功路上拦路虎的弱点,她身上一直存在。
就如将午时悄悄带回家,就如在要下水捞船老闆那一瞬间的热血。
可是她总觉得,人生命中总需要一些……怎么说呢,或许,在别人眼里成为『圣母』的东西,很多时候她忍不住想,在别人有难的时候,自己给予一点帮助,或许有一天自己有难,别人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对不起。」她说,「我很抱歉让你们操心了,真的很抱歉。我只是……」她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有绳子绑着会没问题,你知道的,我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生命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我没有想当英雄,只是觉得自己没问题……很对不起,没有顾虑到你们的感受。」
她以为她是成年人,独立了多年的成年人。
爸妈离婚后,她就像一夜之间突然长大,曾经总在他们怀里撒娇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从此独立的像是再也不需要他,她成为妈妈的支柱。
「这件事,我们略过不提了好不好?喂,我们和好吧?」
黄敏行起身,笑着朝她伸出手,「走吧,该去训练了。」
黄蓁蓁也笑,将手放在他掌心,被他拉了起来。
之前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此刻已经明白。
回家之后她诚诚恳恳地像爸妈道了歉,并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做出伤害自己身体或姓名的事让父母担忧。
不论那天情形到底怎么样,她让家人朋友为她担忧,就是她的不对。
那天从船上分别,她以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今后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没想到几天之后,他们又收到电话,省电视台要找他们做一个专访。
「事情不都过去了吗?怎么还来?」黄蓁蓁趴在桌子上,她这几天日子不好过,正夹着尾巴过日子呢。
敏行爸爸在国税局工作,听到了一些消息,是以黄敏行知道一点:「事情是过去了,但洪水还没有过去,听说是上面想要你们救船老闆这件事,做一期宣传专题,呼吁全国人民捐款赈灾。」
「当官的人就是想的多。」
其实不是当官的人想的多,而是省电视台的人从这件事里面找到了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