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低头看了看,是一块巧克力。「……谢谢。」
看着那隻大手接过巧克力,秀丽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
洛言犹豫了下,拆开巧克力放入嘴里,浓郁的可可味,比起凌澈买的微甜一些。「你在这里干什么?」
大楼后的花园环境虽然优美,这个时间却鲜有人迹。
「六楼,」女孩指了指大楼,「我在这里公司上班。」
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洛言点了点头便没有再问的打算,看了眼时间准备转身离开。
女孩眼神黯了黯,那若有似无的悲伤又在那双眼中蔓延开来,唇角却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洛言心中轻嘆一声,在她身旁坐下,「为什么不开心?」
女孩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垂眸,半晌才道:「我在我姑姑的公司上班,我……经常被称为工作狂,一旦工作起来就像变成了机器一样。」
洛言没有说话,女孩径自说下去。「本来是没什么不好,但是最近觉得……有时候下了班,也没办法从她下属的身份中走出来,就算在家里看到姑姑,也像是看着自己的上司。明明相处的时间更多了,却觉得离她越来越远了……」
「……」
「很蠢对吧?」女孩抬头看他,眼中一片茫然无措,「我从小就跟我姑姑在一起,除了我爸妈,最亲的就是她,但是现在这样……我宁可去别的公司。」
「有时候觉得姑姑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姑姑了,明明对我还是那么温柔,可是看着她一面说着客户的某些做法太过分,失去了商人的诚信,回头却做着和那些人一样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她还是不是我那个温柔的姑姑,我……」女孩垂着头,贝齿咬住下唇,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不善言辞的青年蹙了蹙眉心,犹豫了下,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她有她的无奈,可是我……过不了我自己这关……」
掌心传来细微的颤抖,洛言儘量放柔了语气。「你很善良。」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对吧。」女孩抬起头看他,眼中的悲伤压抑而挣扎。
「……」眉心蹙得更紧,洛言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不等洛言想出安慰的话,女孩深深吸了口气,长嘆而出,有些羞赧地笑了笑。「那个……谢谢你听我发牢骚,可以的话请忘记就好。」
洛言点了点头。
女孩卷了捲髮尾,倏而展颜道,「抱歉,耽误你时间了。那……就此别过!」说着背上背包,向洛言招了招手示意便跑开了。
洛言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炖排骨来不及了,换糖醋排骨吧。
一开始会开口完全出于下意识,因为那女孩的身上有凌澈的影子。可是直到刚才,虽然看起来也是乐观地调整好心态,洛言却直觉他们不同。
凌澈的乐观从来都是毫不掩饰,从不伪装,短暂的悲伤并不影响他一贯的肆意妄为,这点在从麒麟世家回来时,自己就明白了。
但是那女孩子不同,看似乐观,其实只是把那份情绪深深地压在心底,一天一天积累,偶尔的倾诉并不能完全将她的情绪发泄出来,不知何时可能会爆发。
洛言又看了眼女孩离开的方向,冷淡的眼眸中依旧平静无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朝商业广场走去。
为什么那个时候会主动和她说话?
「你像他。」洛言看着女孩困惑地表情,意识到自己没有说清,「我弟弟……长发,矮,喜欢吃黑巧克力。」(凌:咱能不提矮吗?)
「咦?男孩子?长发?」
点头。
「哈哈,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啊,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和我像的话,我会有点在意。」
洛言突然想到齐文绍的评价。「是个熊孩子,堪比拆迁队。」
「噗……这种话听你说感觉有点微妙。对了教练,可以给你发微信吗?」说着又忙补充道,「你不回也没关係。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如果教练偶尔能听我吐槽的话……那个,拒绝也……」
「好。」洛言应着,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女孩一怔,秀丽的眉眼间顿时挂上明媚的笑容。
加完好友刚要收起手机继续走,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洛言垂眸看了眼,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女孩看着洛言快速地按着手机回復,男子那双原本清冷的眼中溢满了温柔。「女朋友?」
「弟弟。」
「诶……」女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发完消息神情又迅速恢復到之前的青年,弯了弯眉眼道,「那教练快回去吧,我要去那边买东西。」
看了眼她指的方向,把手上的伞交还到她手上。
「好歹说声再见吧?」女孩看着洛言在阳光下挺拔的背影,耸了耸肩,轻弯了下唇角。「有哥哥真好啊……」
九月 (一)勇往直前作大死
假日的午后清閒恬淡,雨后的空气中酝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明媚的金色似是带着彩虹,透过窗格斜洒在青灰的地砖上。
清俊修长的青年閒閒地倚在榻上翻着书,清浅的风探入,宛若少女的手温柔拂过发梢。
叼着根pocky按着手机的长髮少年抬眸,黑亮的瞳中闪过一丝笑意,状似不经意地微微抬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榻上的俊美青年。
矮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江越随意地瞥了眼,是齐文绍。长臂一伸捞过手机,划开接听键递到耳边。「二少。」
对方沉默了下,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带着些紧张,片刻后,熟悉的嗓音。「江越?」
「嗯?」
细微的声音比刚才响了些,像是做着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