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握手是个陋习,成条件反she了。”
回家有些晚了,舒瑾已经上床。她并没有睡下,坐在床头做脸。她每夜睡前必须在脸上拉拉扯扯几十分钟,这套梳妆镜前的功课她却喜欢坐在床头来做。李济运洗漱好了进来,听得她问:“刘星明要当副县长了?”
他明知舒瑾问的是老同学,却故意装蒜,说:“县委书记怎么会当副县长呢?”
舒瑾说:“你老同学。”
“当不当,要代表选。”李济运暗自又好气,又好笑。
舒瑾说:“你老同学倒跑到你前面去了啊!”
李济运说:“谁说的?我是常委,他当了副县长也不是常委。”
舒瑾仍是糊涂,说:“光是个常委,虚的。副县长正经是个官儿。”
李济运笑笑,也不多说了。他想舒瑾枉然做了几年官太太,官大官小都还弄不明白。不过细细一想,舒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常委也只有中国人自己懂,弄个外国人来你得跟人家解释半天。中国很多事情外国人是不懂的。李济运有个同学在美国教书,他说有回给学生讲中国的户口,讲了整整两天还没有讲明白。李济运听了不相信,说怎么可能呢?同学说绝对不是开玩笑!他说从中国户籍制度起源讲起,一直讲了现在的户口管理,满以为讲清楚了。哪知道美国学生提了大堆问题,什么是黑户口?什么是农村户口?什么是城镇户口?什么是半边户?为什么中国有粮票、肉票、布票、糖票?美国人弄不清中国的历史,他们脑子里中国几百年、几十年的事情都是搅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