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影山注视着夜晚昏暗的道路,就这样突然用鼻子闷哼了两声。
「嗯?」丽子从后座向前探出身子。「——你哼什么哼啊?」
于是影山那端正的侧脸浮现微笑,并且用奇妙的语气这么说道。
「真是对不起,大小姐。我笑得肚子好痛。]
丽子明白。当影山会对丽子说出拘谨却又无礼的狂妄之词时,就是他脑海里的推理转变成确信的时刻。在最近和他相处的日常生活中上丽子曾无数次遭受到这种言词上的侮辱,所以她很明白这点。虽然明白归明白……
「这、这、这有什么好笑的!理由呢,把理由说来听听啊!」
虽然明白,但还是会生气 一丽子的声音因屈辱而颤抖。管家冷静地开口了。
「大小姐和风祭警部都太拘泥于不在场证明了。那样真的很好笑。老实说,我认为两位有点搞错方向了——」
「有哪里搞错方向了了!你、、你给我说清楚!」
悉听尊便——用恭敬的语气这么回答后,影山便冷静地开始说明。
「昨天晚上九点的时候,为什么犯人要炫耀般地将凶器的奖杯扔到二楼,破坏二楼的玻璃窗呢?这是本次事件最大的重点。风祭警部也很清楚这点的样子。不过,警部却误解了它的意义。根据警部的解释,犯人的行动是为了『打破玻璃製造巨大的声响』,以便『让屋里的人们产生晚上九点是犯案时间的印象』。是这样没错吧?大小姐。」
「是啊。简单的说,警部怀疑那可能是犯人用来製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段。」
「可是,如果这像警部所想的一样,是製造不在场证明的一环,那么犯人的行动就大有疑问了。为什么犯人要特地把奖杯扔到二楼呢?为什么一楼就不行呢——」
〡啊! Ⅱ」r恍然人怕 听你这么提醒。的确是这样没错。如果想要发出巨大声响的话,只要打破一楼的窗户就好了。那样做肯定要简单多了。然而,犯人却刻意打破了二楼的窗户。这到底是什么用意呢?难道犯人的目的不是製造声响吗——?」
「正是如此。犯人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巨大声响』。那么,『把凶器扔到二楼窗户』这件行为,还有什么其它意义吗?」
「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意义。」
「您想错方向了,大小姐。警方现在应该是这样看待这起事件的——犯人用奖杯打死了绢江夫人,紧接着跑到庭院里,把凶器扔向二楼的窗户,随后又以关係人之一的身分出现,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这种印象正是凶器被扔到二楼造成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那又怎么了?」
「从这件事情联想到关于犯人的侧写。简单的说,犯人是一位能够将重量如同铜製奖杯的物体,扔掷到高度接近二楼窗户的人物。我有说错吗?」
「虽然还称不上是犯人侧写的程度啦,不过一般人当然会这么认为啰。」
「反过来说,没有投掷能力的人,就不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我有说错吗?」
「是没错啦——等等,影山,你到底想说什么?」
面对忍不住从后座往前探出身子的丽子,影山以沉稳的声音继续说明。
「没有投掷能力的人就不是犯人。犯人是一位能够用力扔掷物品的人物。犯人正是为了把这种形象灌输给警方,才会像在炫耀般打破二楼的窗户。不是吗?这就是我的推理。反过来说,在我看来,不符合这种形象的人物,也就是『无法投掷的人』,才是出乎意料的真凶——」
「等、等一下。你该不会是在说里美吧?的确,她没有把凶器扔到二楼窗户的能力。因为这个缘故,昨天就已经先排除她的嫌疑了。不过你这是在开玩笑吧?那女孩居然打死了绢江夫人,这怎么可能嘛。」
「是的。您说得没错,这的确不可能。」影山干脆地断言。「这是因为从体力、意志力、以及动机等各个方面看来,里美小姐在这起事件中,处于嫌疑最薄弱的地位。假使她真的是杀害绢江的真凶,那就没有必要耍小花招去打破二楼的玻璃窗了。毕竟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听了影山有条不紊的说明 一丽子鬆了口气。
「什么嘛,原来不是她啊。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除了里美以外,不就没有『无法投掷的人』吗?其它嫌犯大多都是成年男性,而且以女性来说,明子也算是腕力相当大的——」
「不,嫌犯之中还有另一个『无法投掷的人』。」
「在哪里?除了里美以外还有『无法投掷的人』在哪里?」
于是驾驶座上的影山以低沉的声音说出了意外的名字。「是儿玉吾郎。」
「吾郎?」那个染了一头褐发又戴了耳环的败家子。「为什么吾郎是『无法投掷的人』呢?」
「您忘了吗?大小姐。前田俊之的证词中有这样一段话。吾郎过去是连职业球探都高度关注的高中王牌棒球选手,不过却弄坏了肩膀,再也无法投球了——」
「啊?」丽子忍不住怀疑起白己的耳朵。没想到这位头脑清晰、思虑无懈可击到让人火大的影山,居然也会说出这种大外行的话。「影山,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的表情看起来象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从后座看不清楚驾驶座上影山的脸,但他的语气再认真不过了。
「欸,影山。很久以前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要当管家』,那时候你是这么回答的吧:『其实我原本是想当职业棒球选手或是职业侦探的。』那些话是骗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