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最后一次同您会面时,由于时间来不及,木下邦辅的事情不是没有讲完吗?那件事情就那么着吧。
“由于您的嘱咐,我曾调查他的经历,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他的情况,可是那个报告也谈到一半就不得不中断了。但是T县确实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木下先生本人今天属于别的实力派,为什么偏偏要去接近久我派呢?他为什么现在那样飞黄腾达呢?他从来没作过大臣,怎么竟担任了执政党的重要职务呢?这方面的事情,请您跟木下的选区T县的特殊情况联繫起来,特别仔细地加以寻味。
“我象讲小说似的把木下先生走红运的经过叙述一半就中断了,感到遗憾之至。您是明智的,后一半情况就请您直接调查吧。
“前面已经说过,日本某处还隐藏着某种东西。我觉得这个某种东西与T县有密切关係。我是解释不了的,但是我觉得,要是您想弄清楚的话,是可以凭您的地位动员形形色色的人办到的。
“那末,关于这个问题,我来给您介绍一个适当的人吧。
“不过我不能附上自己的名片。我本人是个败卒。再也没有比一朝垮了台的公务人员更惨的了。
“所说的这个人,曾经在通商产业省的官厅任过职,就是当年以新进的经济评论家而闻名于世的江木务先生。提起江木务先生,您一定会立即想起这个名字吧。作为经济评论家,他以对经济问题具有敏锐的分析能力而知名,论理犀利明确,一时成为新闻界的宠儿。
“这个人在两年前以经济考察官的身份去美国。也许您已经在报纸上读到过,他在任期还没满就回国的时候,患了神经衰弱,最后因服用安眠药过量而死亡。另外也有人断定他是自杀的。
“不管怎样,反正他从日本动身时曾有很多人送行。可是当他回国的时候,前往迎接的却寥寥无几,也可以说他是孤影悄然地从美国回来的。我想,知道这位先生下场的人,如果把这种景象同他先前那显赫一时的情景相对照,必然会感慨无限吧。
“但是江木务先生为什么患了这么严重的神经衰弱呢?江木先生精通英语,年轻时毕业于美国的一个地方大学。他患神经衰弱的原因绝不是不懂外语或者不堪寂寞,这一点是摆得很清楚的。那末,究竟原因何在呢?这一切今天都成为隐谜。他也没有留下遗书。不,也许留下了,但是没有发表。
“我要介绍的人是江木先生亲密的朋友。附上那人的名片,我想您最好设法同他取得联繫,见见面。
“我打算离开东京,到乡下的某地方静静地生活。
“日本还有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就以我讲得很详细的总理厅特别调查部来说吧,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外部’力量取而代之。而且这种可能性非常大。这么看来,官僚是软弱无能的。
“看来不久就要发生什么事情。韩战虽然结束了,可是正象前面略微提到过的那样,这样的机关有一部分已经潜入东南亚的某个地方了,在不断地进行点燃硝烟的工作,战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什么地方爆发起来。
“再者,就以T县来说,不久也要发生什么事情。那个东西现在虽然还隐藏着,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也许就能够第一次窥见它的一部分真面目。
“中久保京介先生,长期以来蒙您照拂了。上车时间快到了,就此向您告别吧。祝您诸事顺利。
“还请您代为向坂根重武副会长致意。
有末晋造”
第06章 诸神的资金
中久保京介同芝山乙男取得联繫,在四谷的一家不显眼的咖啡馆初次会了面。
在这以前,中久保曾经三四次设法同有末晋造的信里介绍的芝山乙男联繫。可是,芝山乙男非常慎重。中久保试用了两三种方式,好容易才安排好了这次会见。
那家咖啡馆也是对方指定的。
及至见到芝山乙男,一看原来他是个温柔敦厚的中年绅士。头髮已经花白,但是红光满面,那粗黑的眉毛尤其给人很深的印象。
两人在咖啡馆初次会面,觉得有点尴尬。中久保刚要讲正经事,芝山就制止了。
“等会儿另换个地方再领教吧。”
但是,初次见面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话可谈。他们只讲了一些客套话,就走出了咖啡馆。
那是晚上八点钟左右。这个时刻也是芝山方面在电话里约定的。
“前面由我来领路吧。”
芝山简短地这么讲了一句,叫住了驶过的一辆出租汽车,吩咐司机向上野方面开去。
在车里,两个人也不免有些尴尬,因为没有共同的话题。“今天天气哈哈哈”,然后就扯不下去了。
中久保京介知道汽车沿着不忍池边上行驶。他心里有点不安,不知会给带到什么地方去,可这是他自己先约人家的,就也只好信赖芝山乙男了。
汽车在住宅街的一处停下来。那一带路灯稀稀落落的。石垣上是一排排高大的房舍。
他被领入一家小小的旅馆。在灯光映照下,素净的玻璃招牌上浮出一个艷冶的字号:“花月”。
芝山乙男走进了门。他向旅馆里的人打了个招呼,马上就把中久保京介叫进去了。他们爬上了狭窄的楼梯,走进六铺席左右的骯里骯脏的房间。
“这样的房子才方便呢。”芝山乙男那浓眉下的眼睛露出笑意。“在这里咱们都不会碰到熟人的。”
这个房间的席子和纸隔扇都很粗糙,冷飕飕的。两个人夹着油漆剥落的朱红色桌子对坐,喝着老妇端来的茶。
“这一阵子实在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