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没了,他说送《心经》就够。」
「那哪行呀?」李秀珍不假思索地说。
她看见过女儿手抄的《心经》,小小一张纸,小小一个圆筒,非常袖珍。
别人登门全都大包小包,两手拎满。
自己女儿第一次去见公婆,两手空空进门,然后从兜里掏出两个还没小手指粗的礼物给对方,那场面,只是想想都觉得欠妥。
意识到女儿打电话求助的原因,李秀珍对着手机说:「你先别挂,我问问你姑怎么办,你姑主意多。」
顾不得嫂子跟侄女说自己「主意多」,徐婉看着李秀珍问:「怎么了?」
李秀珍简明扼要地说:「边学道明天要带秀秀见家长,秀秀不知道该拿什么礼物登门。」
徐婉听了,蹙眉想了想说:「还真是难事!普通礼物人家看不上,贵重礼物又会觉得是自己儿子花钱买的,所以只能在『心意』这方面做文章,可明天就去,时间太短了,要不……干脆就买点人参燕窝、冬虫夏草之类的补品算了,没新意,也挑不出毛病。」
李秀珍听了频频点头,把手机凑到耳旁说:「你姑说买点人参燕窝、冬虫夏草之类的补品带去,上年纪的人,身体保健是第一位的,送这个挑不出错。」
李秀珍说完,徐婉在旁边提醒说:「咱俩等下去银行给秀秀汇钱,让她认可多花钱,去大商场买真货,可别拿假人参给人家送去。」
听了妈妈和姑姑的建议,徐尚秀也觉得这基本是最好的选择了。
说完登门礼物,想到边学道跟自己说留学耶鲁的事,徐尚秀说:「妈,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学道跟我说,想让我去美国留学。」
「去美国?留学?」
问这句话时,李秀珍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每个人立场不一样,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样。
别人听到女儿男朋友出钱让女儿出国留学,心里可能会高兴,可在李秀珍听来,却浮起一层疑虑——毕业后不张罗结婚,却要把秀秀送出去留学,边学道安的什么心?留学少说一两年,多说三五年,等走出校门,秀秀已经三十好几了,这中间要是发生点什么变故怎么办?
难道边学道不想跟秀秀结婚?
不该啊!
李秀珍自认自己这双眼睛不瞎,还看得出来边学道对女儿不是玩玩而已。
再者说,女儿刚在电话里说边学道明天要带她回家见家长。
家长是随便见的吗?
当然,社会上见过家长最后分道扬镳的情侣也不少,可边学道不是普通人啊!
边学道的父母无论早前多么默默无闻,现在「凭子贵」,身份地位水涨船高,那也不是随便就能见的,更别说以「准儿媳」身份登门。
想到这里,不等徐尚秀回答,李秀珍快速追问道:「好好的去留学干什么?你都硕士了,在家相夫教子足够了,读再多书,最后还不都得还给老师?」
徐尚秀心思聪慧剔透,听妈妈这个态度,她立刻猜到妈妈在担心什么,于是解释说:「学道安排的耶鲁大学是世界顶尖学府,在里面求学的人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去那里学习两年,人的综合素质会有很大提升,人脉圈子也会扩大好几倍。」
「我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可他是好心,是真心在为我打算。您不想想,我俩的关係公开后,会有多少人盯着我打量?天底下美丽女人多得是,咱们家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户,我若再没有一个能堵人嘴的闪耀学历,外界会怎么评价我跟学道的感情?会不会说『好汉无好妻』『边学道瞎了眼』之类的话?」
「秀秀!」
李秀珍听不得女儿自贬的话,打断道:「你别说了,我懂了。」
在电话里笑了笑,徐尚秀继续说道:「这些话只有跟您和我爸我才会说,再说『命中有时终须有』,所以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对了,我姑正好在,您把电话给她,我跟我姑说两句话。」
从李秀珍手里接过电话,徐婉满面笑容地说:「秀啊!找姑有事?」
徐尚秀说:「我想跟您商量一件关于碧婷的事。」
「碧婷?她怎么了?给你惹麻烦了?」徐婉严肃地问。
「没有。」徐尚秀微笑着说:「是这样,学道想安排我去美国留学,我怕一个人过去孤单,就问学道能不能带碧婷过去,学道同意了。」
徐尚秀一个洞悉人情世故、无伤大雅的小谎,听得徐婉满心满脸都是狂喜。
徐尚秀想让李碧婷陪她一起去美国留学,边学道也同意了,这对李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为什么说是好事?
其一,边学道安排的学校肯定差不了。
其二,姐妹俩一起去美国,日夜相处,感情肯定比现在更深。
最近一段时间李正阳和徐婉正为此事担忧——徐尚秀在蜀都上学,李碧婷在松江上学,相距半个中国,这玩意就跟异地恋似的,长时间不见面,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
现在徐尚秀主动跟边学道争取带李碧婷一起留学,所有担忧全都烟消云散。
「唉呀!这……这……太好了!秀秀,谢谢你!碧婷这丫头,一点口风都没跟我和她爸透。」
徐尚秀听了笑着说:「没透口风就对了,因为她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