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家都住在我的别墅里,对吧?”莲见解开快要迸出的上衣纽扣,“我老婆正准备着。老师,您也一定要来。”
“很高兴去。——听说那是你设计的房子。”
“算是吧。”莲见的声音低沉、平稳,“今年春天,工程刚刚竣工。还不能说完全结束。”
“就在附近?”
“是的,开车去,15分钟左右。”
“夕海还没到吗?”
听到深雪的话,青柳回答起来。
“她好像要晚一会。刚才来电话了,好像因为一些事故,火车晚点了。”
“是吧。”
“深雪,你们开车来的?”后藤问道。
深雪“嗯”了一声,点点头。
“大家都是开车来的,对吧?外面停着一辆车子和一辆摩托。”
“车子是莲见的,摩托是我的。”
说完,后藤砰砰地敲着身边的红色头盔。
“那杉江呢?”
“我昨天就到这里了。”杉江回答道,“昨天住在淸里的酒店中。”
“和男朋友?”
“如果那样就好了。”她嫣然一笑,轻易地化解了后藤的追问,“我和公司的女性朋友,三个人一起住的。令人遗憾的是,我现在还是独守空房。”
后藤嘴角一咧,独笑起来,感觉他就要说出“那我就去”这样的话来了。他之所以没有说出口,或许是因为在意周围人。
“说到清里,那车站前的马路两侧【清里车站前的马路两边有许多童话式风格的建筑。】可不得了。”
“你意思是说那里的童话情结太深?”
“是的。你不觉得会产生错觉吗?”
“听说当地有些人也会把那条马路称作‘让人可耻的马路’。但是,那样子不是挺好的吗?那也让人挺开心的。”
“是吧。”
深雪抓起青柳拿出来的点心,回想起初中时的事情。
她觉得当时的后藤要比现在更加不擅长说话,更加老实。拥有才子美誉的莲见就不用说了,连杉江都是他在意的对象。说到杉江,当时她总是用一种炽热而又崇拜的眼神看着大她两轮的“画家”青柳老师……
“已经3点了?”
莲见瞥了一下自己的手錶,嘟哝起来。
“约定的时间是4点吧?”
相聚在一起的同窗们相互看看,彼此点点头。
莲见说的“约定的时间”就是十年前的8月17日,他们埋藏那个时间容器的时间。下午4点,他们盖上土,平整好地面。他们当场确认了时间,相约十年后的同一个日子,同一个时刻,将那个时间容器挖出来。
“不管怎么说,十年真的是弹指一挥间呀。”
说着,后藤夸张地嘆口气。“是呀”,深雪附和一句,然后坐在靠廊台一侧的安乐椅上,看着青柳。
“你还保存着那幅画吗?”
“噢,你说那幅画啊。”
青柳将烟斗从嘴边拿开,扭头看着深雪。
“看来我必须要说了。”
“怎么了?你总不会卖掉了吧?”
“不,没卖。说实话,那幅画没用了。”
“啊?”
“为什么?”
深雪和杉江几乎同时叫起来。
“怎么回事?画家!”
“过一会让你们看看现场。”
“现场……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听到深雪的话,所有人将视线集中到阿响身上。不用说,这是由“案子——警察——刑警”这种联想所造成的反应。
“确实发生了一点小事故。”
青柳重新叼起烟斗,擦上火柴,点上火,然后迅速地将视线移到庭院那里。
“你们实地看看,就会明白了。”
青柳过去创作的那幅画的内容是他孩提时代经常梦见的“街景”。是否亲身去过?那条街道是否存在?连青柳本人都不清楚。在令人不可思议的紫色天空下,红砖的老建筑鳞次栉比,竖着大衣领子,走在石子路上的人们擦肩而过——他从自己的记忆中探寻出如此风景,将其描绘在画板上。
“当时,我可喜欢那幅画呀。”深雪轻声嘆口气,“我觉得自己为了能获得那幅画,十年来一直在努力,但是……这么说,有点夸张,但还是觉得遗憾、失望啊。”
“你们如此嘆息,那幅画也该心满意足了。”青柳眯着眼睛,“取而代之的是——这样说似乎不太好。好不容易大家分别这么久,再次相聚,我有礼物给你们。请你们接受,好吗?”
“哎?什么呀?”
“等看了就知道了,暂时保密。”
“我好想知道。”
“好了,我们稍微出去走走。”
说着,青柳拿起拐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瞥一眼庭院。
“到了竹丸运动的时间了。你们能陪我一下吗?美岛过会或许就来了。”
一行人从玄关走出去。青柳一手拿着拐杖,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转到房子的南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