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妻子,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一个待嫁闺女,三个孙子,喜气洋洋地恭迎魔修尊者。村长一一介绍,宿清云淡淡地点头,与几位女子保持安全的距离。
十七八岁的姑娘朝他眨了记媚眼,宿清云的手背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若是知道借宿会有如此特殊待遇,他便不在村中停留了。
进院后,村长把宿清云领到东厢房。
「尊者看此间如何?」他问。
宿清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几眼,道:「不妥。」
「这……有何不妥?」村长紧张地问。
宿清云道:「岂能委屈主人搬出厢房?我仅借宿一晚,多有打扰,只需给一间空閒的小屋即可。」
这东厢房一看便知是村长儿子的住所,让人小两口腾出地方给他一个外人住,于礼不合。
「空閒的小屋过于简陋,尊长住可能不习惯。」村长一脸无奈。这位尊者为何与以往的魔修完全不同?路过子夷村的魔修,十有八九会要求住最好的院子,要最美的姑娘,吃最好的食物,对他们这些魔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傲慢嚣张,恣意放纵。
「若无空房,住别处亦是一样。」宿清云道。他并不是非村长家不可。
村长见他要走,忙道:「尊者且慢,小的这便带尊者过去。」
宿清云这才舒展剑眉,随村长去了西厢房的一间小屋内,虽然简陋,却能住人。村长的妻子带着两个儿媳利落地收拾了一番,给小床铺上干净的被褥,桌上摆放油灯、茶具,村长闺女捧来一盆娇艷欲滴的鲜花,放在窗台上,片刻后,整个房间窗明几净,温馨舒适。
而天色,也已完全暗下来了。
村长热情地邀宿清云一起用晚膳,宿清云婉拒了,直道自己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只需一壶热水,泡茶喝。并非他不想用膳,而是带着小魔尊,多有不便。再则一顿饭罢了,吃颗回魔丹即可。
村长见他如此坚决,便唤儿子去厨房提一壶热水过来,放到桌上后,带人退出去了。
关上门,宿清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家人如此热情,实在盛情难却,好在他们善于察颜观色,进退有度。
君烜墨从他的领口探出头,揶揄道:「师弟艷福不浅。」
这一路走来,他虽藏在宿清云的衣领内,却将他们的对话听清清楚楚。村中姑娘大送秋波,宿清云却避如蛇蝎,有趣得紧。
宿清云伸手把领子里的小人抓了出来,轻轻放到桌子上,道:「师兄是魔尊,想必早已见惯了这些大胆的姑娘,兴许还曾后宫三千,佳丽无数。」
君烜墨双手抱臂,仰头盯着宿清云冷淡的神情,不禁笑道:「师弟这是吃醋了?」
宿清云剑眉一拧。「我为何要吃醋?」
君烜墨道:「师弟不是曾想与我双修?」
宿清云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桌子上的小魔尊。「师兄何出此言?我何时说过要与你双修?」
究竟哪里出问题,给了他如此自信的错觉?
君烜墨歪了下小脑袋,诧异地问:「没有吗?」
「绝无此事!」宿清云坚定而严肃地道。
君烜墨哦了一声。
宿清云别过脸,握紧拳头,半晌,他道:「师兄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嗯?」君烜墨懒懒地问,「甚么问题?」
宿清云转回头,凝视他。「自是后宫之事。」
君烜墨鼓了鼓包子脸,哼声:「那自是——没有。」
「没有?」宿清云眼里闪过诧异。
君烜墨盘腿坐下,道:「昊天界可不兴这套。越是强者,越注重守住真元。」
宿清云道:「原来如此……不知师兄守了多久?」
君烜墨傲然地挺胸。「万万年,仅次于那个傢伙。」
那个傢伙,想必正是把他封于冰晶中的人。
不过……万万年……的童子身……
宿清云轻咳一声,提起桌上的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清水。
君烜墨眯眼。「怎么?师弟不信?」
宿清云端着杯子,道:「师兄说得,岂能不信?」
君烜墨扬眉问:「不知师弟的真元是否尚在?若过早地失了,不利于修行。」
宿清云差点呛到水,他忙把杯子放回桌上,捂着嘴闷咳了数声,眼泪都咳出来了,半晌,他放下手,黑眸潋滟地望着君烜墨,正色道:「在下素来洁身自好,未遇到喜爱之人,绝不孟浪。」
君烜墨的紫眸闪了闪,嘴角溢笑。「如此——甚好。」
宿清云重新端起杯子,掩饰般地喝水。
君烜墨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拉了下身上的小破裙,扬声对宿清云道:「我要沐浴。」
「沐浴?」宿清云困惑。「怕是不方便。」
「有何不方便?」君烜墨道,「你给杯子倒点水,我进去泡泡即可。再有,若有时间,给我製件新小衣。」
宿清云瞅瞅他的小身板,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杯子,失笑。也亏得他竟想到用杯子泡澡,适才听到他要沐浴,便惯性地想着需麻烦村长抬浴涌烧热水,觉得不妥,竟一时忘了他变小的事。
「制小衣?」宿清云取过一个新杯子,提起水壶,倒了三分之二的水进去。「我手头没有针线,无法缝製。」
「你可向这家的女人借点针线。」君烜墨脱掉穿了多日的小裙,嫌弃地扔到一旁,手探进杯子里,试了试温度,轻巧地跳了进去,溅出几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