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愿效犬马之劳, 绝对发自内心。
再则,他觉得这两位有趣得紧。
恩人金相玉姿,气度非凡, 性情沉着冷静,行事从容不迫,身上的魔气极淡却隐隐有另一种玄妙之气,令人匪夷所思。
而那拇指大的小魔修, 更让人兴趣盎然。粉装玉琢, 小巧玲珑,明明稚气未脱却总一本正经, 神情傲慢, 气势逼人, 身上的魔气浓郁得令人窒息。
唐玉泽原本以为他是甚么魔尊, 之所以身体变小,乃是他与其师弟之间的恶趣味。
嗯,这两位以师兄弟相称,关係极为亲密,且小魔修还喜好藏在恩人的衣领内,若不是亲近之人,岂能让他人近自己的身?
如今离开子夷村后,唐玉泽仔细一想,觉得事情不对劲了。小魔尊拥有强大的境界威压,便该有相等的修为,但他们二人不但没有正面与天魔交锋,反而一逃再逃。会逃跑,说明他们并无实力与天魔一战,那小魔尊的境界威压不过是个花架子。
唐玉泽猜测,小魔修空有魔气却无实力,恩人一看便是初入修炼之道,毫无战斗力。但正是这样的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天魔的追捕下,逃出生天。
唐玉泽佩服不已。
故而,他决定将来的日子,死皮赖脸地跟在着他们,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多有趣的事,为他的修炼之路增添一些色彩,何乐而不为呢?
唐玉泽一脸诚恳,摆低姿态,让宿清云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
此人从初遇时不修边幅,再遇刁滑诡诈,居心叵测。如今他们即使乘坐一条船,却并无同舟共济、惺惺相惜之意。
君烜墨自然也看出了唐玉泽的装模作样,他们的真正实力被勘破,境界威压成摆设,毫无威胁性了。他索性收了魔气,严肃地望着唐玉泽。
「你想跟着我们?」他问。
「正是。」唐玉泽道。
「有何目的?」君烜墨问得直接。
唐玉泽犹豫了下,道:「在下虽是魔修,却也知恩图报。之前为一己之利,害过二位,实在惭愧,但在下是真心要追随二位。往后若再有不轨之心,千刀万剐也绝无怨言。」
宿清云若有所思地道:「巧言令色之人常有,真情实意者寥若星辰,你如何证明自己甘愿为仆?」
唐玉泽跪了下来,抱拳道:「我唐玉泽在魔修界的名声,虽不怎么好听,但人为处事差强人意,若真心臣服于人,定为主人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还请二位明鑑。」
「口说无凭。」宿清云道。
唐玉泽道:「此番到了晋江城,正逢三年一次的拍卖大会,恩人如不嫌弃,与在下一起前往拍卖会,恩人儘管挑选,只要喜欢的,在下皆可为恩人拍下。」
「拍卖会?」宿清云对此没什么概念。他原本的世界里,有一种官卖,所卖对象乃是被查抄官员的家产或亲属及奴仆,还有一种为义卖,物品范围广泛,是为赈灾。最后一种则为典当,富贵人家如有兴趣,可在典当行收取所需物品,亦可将不需之物转给当铺。
看出宿清云眼里的困惑,唐玉泽解释:「拍卖会上常有稀奇珍贵之物,卖家委託拍卖行以公开竞价的方式,转让宝物给最高应价者。故此,拍卖大会在修魔界极为盛行,而晋江城的拍卖大会更是闻名遐迩。」
经唐玉泽一解释,作为生意人的宿清云一点即透,他问头顶的君烜墨。「师兄觉得如何?」
君烜墨顺着他柔滑的髮丝,落到他肩上。他虽被冰封了万年,对拍卖会却一点都不陌生。昊天界乃众界之首,社会形态极为多元化,这拍卖会都是他们玩剩下的东西,不足为奇。
「既然这小子极力自荐,不如顺水推舟。」君烜墨道,「我这虽有许多功法,却都不太适合师弟,不如去拍卖会看看,为你寻本适用的功法。」
「这……」宿清云迟疑。此处皆为魔修,功法只适用于魔修,他修的乃是玄灵之气,恐怕不妥。但既然师兄如此说了,那定有解决之道。
唐玉泽面上一喜。「恩人放心,拍卖会上确实有许多绝世功法,只要有魔币,定可万无一失。」
「魔币?」宿清云这方想起,他原来世界的货币乃是真金白银,但不知此界的货币为何物。
「小子,你那魔币够我们买一部功法么?」君烜墨问。
唐玉泽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在下其它没有,就魔币多得使不完。」
他是神偷,神偷专偷宝物,得手之后再通过地下市场高价转卖出去,换取大量的魔币。这魔币不但用于易物,还可用于修炼,乃魔修界不可或缺的重要之物。
「既然如此,那便去一趟拍卖行。」君烜墨道。言下之意,就是暂时接受他的诚意了。
唐玉泽鬆了口气。
宿清云见他仍跪在地上,道:「起来吧。」
唐玉泽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他们身后。
「在下斗胆,敢问恩人尊姓大名,何方人士?」他道。
宿清云微微回头,风扬起他的髮丝,增添无限风采,午时的阳光耀眼,照在他身上,泛起一圈光晕,清亮的眼睛内似有点点星光,炯炯有神。
「宿清云——江南灵溪城人士。」
清雅的声音在唐玉泽耳边响起,唐玉泽有片刻的恍惚。一句话在脑中过了数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江南灵溪城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