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如你所言。」君烜墨道。
唐玉泽忙道:「定不会让尊者失望。」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宅院前,宅院门口只挂了一盏小红灯笼,唐玉泽上门,敲了敲,里面毫无回应。他再敲了敲,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大门依然紧闭。
唐玉泽啧了一声,在门上摸索了下,「卡」门开了。
宿清云看着他顺利地开了门锁,自然而然地推门而入,像回自己家般随意。
唐玉泽走了几步,发现宿清云还站在门外,朝他招招手。「宿尊主快进来。」
「……不问主人便登堂入室,非君子所为。」宿清云摇头。
唐玉泽解释道:「这里的主人,乃在下的朋友,他性情古怪,喜静,明知我来了,却懒得出来开门。我们以往有约,若敲两下,门未开,便叫我自己想法子进来即可。」
朋友清楚他懂机关之术,所以每次敲门时,都懒得出门迎接。
「他如何得知门外的是你?」宿清云好奇地问。
「在下敲门的方式与众不同,他清楚着呢。」唐玉泽笑道,「宿尊主请进。」
宿清云跨过门槛,往前走了几步,「砰——」身后的门竟无风自动,关得紧密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感到门上闪过一个符文阵。
看来,这里的主人也是魔修。
「秦重,客人都上门了,你这个主人为何还躺在床上犯懒?」唐玉泽进入宅院的大堂,衝着四周大喊。
宿清云文质彬彬地,悠閒地欣赏着墙上的字画。
君烜墨对着某幅画评价:「笔墨运转力道不足,难看。」
宿清云自也是懂字画,他却觉得那画中意境悠然自得,充满了洒脱,笔力虽有不足之处,却瑕不掩瑜。
「唐玉泽,你不是被邪风宗的人追得躲去星陨山么,为何又回城里来,难道不怕被邪风宗的人发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接紧着一位青衣病容男子走了进来。
他瞥了眼唐玉泽后,视线忽地落在宿清云的身上。
宿清云对上他犀利的眼神,从容不迫地微微点头,气度不凡。
青衣男子愣了下,问唐玉泽:「你为何带人来我家了?」
唐玉泽正色道:「他不是其他人,是我刚认的主子。」
「咦?主子?」青衣男子诧异地上下打量他。「你确定?你唐玉泽自由惯了,竟也有认主的一天?」
唐玉泽对他的调侃无动于衷,他退到宿清云的身边,介绍道:「这位是宿尊主,正是我新认的主子。」
青衣男子奇异地看向宿清云,见他衣着普通,气质平凡,实在看不出来有何能耐唐玉泽的主子。不过既然是唐玉泽亲口所言,他也只能朝他作了作揖。
「在下秦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青衣男子道。他虽与唐玉泽是朋友,却不想明言了。唐玉泽认一个刚入道的人为主子,他这个作朋友的莫名其妙地矮了一节,如何情愿?
「多有打扰了。」宿清云道。
「哪里。哪里。」秦重道,「三年一次的拍卖会不日便要开始了,这些天是晋江城最繁忙的时候,客栈恐怕住不下。」
唐玉泽拍了拍秦重的肩。「行了,别客套了,我快累死了,今日乘了一天的船,肚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秦重横他一眼。「我早跟你说过,儘快废了你现有的功法,换个能辟谷的。」
唐玉泽道:「岂是你说废就废的?这功法虽无法辟谷,却大为有用。閒话少说,快给我们安排房间,再好酒好菜地招待。」
「……你可真不会客气。」秦重瞪他。
「跟你还客气什么?」唐玉泽耸肩。
宿清云看他们二人斗嘴,略觉有趣。他们显然是非常相熟的朋友,否则不会如此互相打趣。
秦重嘆了一声,领着他们去后院,给宿清云安排了一间独立的雅间,又唤了一个小童侍候,便拎着唐玉泽的后领拖他走了。
唐玉泽的哀叫声渐渐远去,宿清云摇了摇头,立在雅间的客厅里,环视了周四,不禁感嘆。此处确实比客栈好,单是这布局便可看出主人的用心,其装饰的物件无一不精緻。
这不像客房,倒像主人的房间。
君烜墨从他的衣领里出来,坐到他肩上。
宿清云朝门口看了一眼,小声对君烜墨道:「师兄,那小童还在门外。」
君烜墨淡定地道:「无需担忧,那小童不过是个傀儡。」
「咦?傀儡?」宿清云不解。
「这里的主人是魔修,魔修善长炼尸之术,那小童死得早,便被炼成傀儡了。」君烜墨道。
宿清云不禁唏嘘。「可惜。」
「世事无常,又生于此界,早逝无可厚非。」君烜墨道,「何况他成了傀儡,也算是一种福气。」
「福气?」宿清云怔愣。
「魔修炼製了他的尸体,绝不会亏待了他的神魂,或可为他托生个好人家,来世不必再受苦。」君烜墨道。
「来世……」宿清云喃喃,「人真的有来世?」
君烜墨飘浮到半空,道:「与其说来世,不如说神魂换了具身体罢了。」
「但转世投胎后,皆忘却前尘往事了。」宿清云轻语。「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会忘记那是因为他们的神魂太弱了。」君烜墨道,「只要神魂相同,绝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性情、喜好等皆如出一澈,只是他不自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