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邪光那边不出意外,离开此界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君烜墨道。
宿清云推开他,下了床,拿起放在床边小椅上的法袍,抖了抖,注入玄灵之气,法袍上的符文阵法一亮,皱褶之处瞬间恢復平整,他优雅地伸手套进衣袖,将法袍穿到身上。
「邪光神帝如今藏于何处?」宿清云问。
他只知俟蔺封率巫修者进攻到绿洲,与廖瑾在巫修者面前演了场对战大戏,廖瑾故意败北,带着蛮族逃回圣域,紧接着驱动幻灵仙壤,带着圣域迅速地逃离沙漠,甩开巫修者后,飞往不知处,而后二十余年,蛮族在巫修界仿佛消失了,无迹可寻了。
君烜墨慵懒地靠在床上,露出精壮的身材,紫眸半瞌。
「幻灵仙壤可大可小,揣进怀里,能随身携带,且他从俟蔺封那里拿了封灵镯,封住死气,便如普通的修士般,混际于各地界,而不为外人所知。」
宿清云盘好髮丝,插上玉簪,整了整身上的衣袍,问道:「他相貌过于出众,又有一头与巫修者格格不入的金髮,怕是不便各处走动吧?」
君烜墨道:「易容法宝可掩饰神魂气息和外表相貌。」
「原来如此。」宿清云点点头,见君烜墨还赖在床上,不禁走近床,弯下腰。「师兄,快起来,你今日不是有事要做么?」
君烜墨朝宿清云伸出手:「师弟拉我起来。」
宿清云对着他的手,轻拍了一下。「还是孩子么?自己起来。」
君烜墨长嘆一声,下床穿衣服。
两人从寝宫里出来时,头顶的太阳都快偏正了。踏入殿堂,只见俟蔺封正閒适地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他们来了,他放下茶杯,文质彬彬地行礼。
「见过宿尊主,尊者。」俟蔺封道。
宿清云朝他颔首,温和地道:「蔺封不必客气,坐吧。」
「是。」待宿清云和君烜墨在主座上坐下后,俟蔺封方重新坐下。候在殿堂的无相天魔,立即为两位主子布置清茶。
「蔺封今日来,可是有事?」宿清云问。
俟蔺封道:「再有三个月,百年一次的祭祀大典又要举行了,此次我将提前去天祈城。」
「早做准备,万无一失。」宿清云道。
「话虽如此,但属下对最后的计划,却略有顾虑。」俟蔺封剑眉微蹙。
宿清云问:「有何顾虑?」
俟蔺封道:「祭祀大典之时,天祈城将聚集整个巫修界的大能,巫帝之上便有万名,何况还有巫神巫尊以及巫祖,单凭我们几人,怕是难破重围。」
顿了顿,他看向坐在宿清云身边的君烜墨,又道:「尊者虽可以一敌众,却也难防暗箭。正面强攻,于我们极为不利。」
君烜墨扬眉道:「你是怕本尊出手太重,一举灭了巫修界的大能吧?」
俟蔺封掩饰般地轻咳一声。
宿清云看到俟蔺封微红的脸,笑道:「我们的目的在于破解封印,不于杀人,想必师兄会手下留情。」
君烜墨道:「你身为巫修者,心系巫修界,情有可原,但你需认清自己如今的身份,既然追随本尊,便不可举棋不定,优柔寡断。否则,在紧要关头若做出背叛之举,本尊绝不会心慈手软。」
俟蔺封心头一震,猛地单膝跪到地上,虔诚地道:「属下一时迷惘,还请尊者恕罪。」
他早已下定决定,追随宿尊主和尊者,有他们相助,自己才报得大仇,与阿瑾重逢,更一举突破修为成为巫帝,毫不避讳的说,是宿尊主和尊者赐予他新生,否则,他拖着一身病痛,还在苟延残喘,受人欺凌排斥,莫说为报仇雪恨,便是无定地界界主之位都将不保。
尊者的言下之意,分明在提醒他,巫修界的一切从他追随他们起,便与他无关了。
宿清云忙过去,扶起他。「师兄的话虽过于严厉,却是一番好意,望蔺封莫介怀。」
俟蔺封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敬重和坚定。「尊者若不放心,可与属下定主仆契。」
宿清云一笑,道:「心诚,无契成礼,心不诚,有契不如无契。」
从地上起来,俟蔺封斟酌地道:「属下听闻,宿尊主与赫连帝君定了主仆契?」
宿清云一怔,看了看端着杯子悠哉喝茶的君烜墨,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与赫连公子定契约,乃是机缘巧合。若有可能,我会想法子解了这个契约。」
「哦——」俟蔺封诧异。
君烜墨放下茶杯,道:「以赫连小子的本性,解了契约,定然叛主,到时候我要杀他时,师弟可别护着。」
宿清云道:「想必不会有那一天。」
君烜墨轻哼。「师弟需记住,魔修乃是一把双刃剑,一旦反噬,绝不可顾念旧情,该杀当杀。」
宿清云沉默了片刻,道:「是。」
儘管师兄的话极为残忍,但宿清云相信师兄所言不虚,在他没有足够强的力量时,无法掌控比他厉害的人。如今有师兄在身侧,这些下属方心悦诚服,若哪日师兄不在身侧,恐怕他们不会服从一个修为境界低于他们的人。
俟蔺封心思灵敏,岂会听不懂君烜墨话中的意思?
袖袍一甩,他抱拳道:「虽无契约束缚,我却是发自肺腑地忠于二位尊者,将来更不会背叛,想必其他人对二位尊者的忠心,与我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