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云脸上露出奇异的神情,微微蹙眉。「事情尚未说清,为何先揽了错?我岂会是非不分?」
莫元低沉地道:「我一时失言,得罪了那位魔王,又因心高气傲,险些酿成大错。宿公子若要罚,便罚我吧,将我逐出天宫即可!」
「尚不至于如此严重,两位先请坐下。」宿清云道。
景羽和莫元谢过后,回到座位。
宿清云转身,边踏着台阶,边问赫连丹:「可有此事?」
赫连丹瞥了瞥仙修者,眼波一转,道:「具体如何,属下亦不甚清楚,不如让唐公子说说。」
唐玉泽本还在津津有味地看戏,忽听到赫连丹提到自己,他回神。景羽仙尊果然老奸巨滑,看似抢先认错,实则在博取同情,为自己一方争取利益,不愧是幻仙界数一数二的大能。
「要我说?」他一指自己,眨了眨眼睛。突然成为众人注目的对象,他挪了挪屁股,咧嘴道,「不错,本来就是件小事。」
「既是小事,你们何必在大殿摆出阵势?」君烜墨冷哼。这些不识趣的傢伙,竟敢打扰他和师弟的宝贵时间。
唐玉泽忙行了个礼,道:「这罪魁祸首,乃是一副小小的面具。」
他扬起剑眉,看向仙修者。「那位莫元仙帝认为,不戴面具乃是不知羞耻,史岩则认为,戴不戴面具乃是个人自由,与羞耻无关。他们二人意见不合,大吵了起来。所以我们这些人相聚一堂,准备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史岩便是与莫元闹矛盾的魔王,唐玉泽避重就轻,既未指责对方,也未认错,只是把问题化繁为简了。
「原来如此。」宿清云点头道,「各界有各界的规则与习惯,互相尊重,才是处事之道。戴面具有戴面具的好处,不戴亦无伤大雅,切不能以己度人。」
「宿尊主所言甚是。」景羽道,「是我管教不严,让小辈出言不逊了。莫元,还不向这位魔王赔不是?」
莫元僵硬地起身,朝史岩的方向,抱拳行礼。「在下失言了,望阁下见谅。」
他是仙帝,却敬称魔王为阁下,已是放低姿态了。
史岩坐在唐玉泽身后,见之前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仙帝,如今却被迫向他道歉,不禁起了兴致。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审视莫元,嘴角微扬,道:「我若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又如何?」
莫元目光一沉,咬牙。「阁下若不解气,可到殿外与在下一战,在下绝不还手。」
唐玉泽咳了几声。「那个……史岩啊,你是魔王,人家是仙帝,与你可是有两个境界之差。」
他看似在劝史岩,其实是故意说给仙修者们听。邀战?不还手?哼哼,境界差在那里,打起来不痛不痒,岂不便宜对手了?
宿清云和君烜墨瞧着魔修和仙修一来一往,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他们已经给足了威慑力,令双方人马冷静下来,不敢造次。他虽偏颇魔修,却并不明显,同时给了仙修者面子,能不能化解矛盾,端看他们自己如何妥善处理。
莫元哪里听不出唐玉泽的言外之意,他有错在先,唯有再次退让。
「阁下要如何,方可接受在下的歉意?」
史岩道:「往而不来非礼也,你看了我的脸,那我也要看看你的脸。我倒想知道,骂我无耻的人,究竟长何模样?」
「你——」莫元眼里燃起怒意。
史岩双手抱臂,挑眉道:「我如何?长得太俊,让你动了凡心不成?」
「你——」莫元怒不可遏地伸出手指,整个人都气得发颤了。
魔修们忍俊不禁,暗骂史岩无赖,居然还有閒心调戏对手。
不愧是魔修!
仙修者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史岩却火上浇油地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藏头缩尾的,不敢露面,难道是脸上长了个疤,丑得吓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元扬声道:「宿公子适才所言,各界有各界的规则和习惯,彼此尊重,方是处事之道。面具在幻仙界,乃是身份象征。」
「哦。」史岩点点头道,「可这里是宿尊主的天宫,不是幻仙界。入乡随俗,我们这不兴带面具。」
莫元气竭。今日若不让这魔王满意,他们仙修者往后就别想好过了。但叫他就这样认输,实在不甘心。
气氛凝重,众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莫元倍感难堪,仿佛被拉上了处刑台,等待审判。
宿清云见状,觉得也不能把人逼到绝境,正要开口,君烜墨一手按住他的手背,开口道:「史岩,你真想看莫元的脸?」
史岩立即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礼。「是,属下就想看他的脸。」
君烜墨问莫元:「你呢?」
莫元正处于愤怒之中,听到魔祖的问话,他挺直腰背,倔强地道:「你若看了我的脸,就需与我结为道侣!」
他的话,掷地有声,惊得其他人一震,魔修们更是不可思议地瞪他。
喂!这个修仙者,还有人比他更无耻的么?看个脸,就得当道侣?有这等奇葩的事?
史岩一脸错愕。
莫元直视他,昂头挺胸地道:「如何?如此这般,你还敢看在下的脸么?」
反将一军,他心里的怒气,一扫而空。
史岩摸了摸鼻子,众多饶有兴趣的视线集中到他身上,略显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