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白袍修士点了点头,回礼道,「贫道太光,与东君乃是莫逆之交。」
宿清云的境界高于他,早就一眼看穿他的原形,竟是一隻吸天地精华的白狐。既然玄真分神将大哥交给他,定然极为信任他。
「多谢太光道长对我大哥的照应。」宿清云再次行礼,真诚地道,「当年大哥执意修仙入道,我们几个弟弟寻了半年之久,却一无所获,因心有不甘,故尔全都出家做了道士。两百年了,从未放弃寻找大哥,如今终于找到,激动万分,但看到大哥被伤成这般模样,我觉得不能将他单独留在此处。」
太光望着他,皱眉问:「道友的意思是?」
「我要带走大哥。」宿清云坚定地道。
「不可。」太光反对。「玄真把东君託付给贫道,贫道有责任照看他。」
「我是他弟弟。」宿清云道。
「即使你是他弟弟,亦不行。」太光拒绝。
宿清云见他态度坚决,缓了语气。「那便等大哥醒来,看他自己的意思。」
太光微微颔首。「可。」
于是,宿清云就在这简陋的洞府里住下来了。太光倒也大方,把东君隔壁的洞室清理出来,让宿清云住。
宿清云尚未说什么,君烜墨已将这洞府嫌弃得一文不值。
「这是修士住的地方?一个破洞?昏暗得连颗照明珠都没有,居然还点油灯?道修界的修士皆是苦行修么?」
宿清云把石室布置了一番,取出照明珠,悬浮在空中,照亮了整个石室。
「师兄,将就一下吧。」他道。
君烜墨坐在铺好丝绸的床上,鼓着包子脸。「我饿了。」
宿清云一怔,这才想起为了追上大哥,已有一日一夜未给师兄进食了。
「师兄稍等片刻。」
他出了石室,看到洞主太光正坐在洞厅里煮茶,便问他哪里可取水,太光一指洞外,不远处有条从悬崖上衝下来的大瀑布,那里的水清澈甘甜,还带有一丝灵气。
宿清云谢过后,正要离开,太光唤住他。
「贫道正煮了一壶好茶,不如一起喝?」
宿清云道:「岂敢不劳而获。」
「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道理?」太光一指石凳道,「快坐下,一起喝杯茶。」
宿清云见他如此热情,不好拂了他的面子,道是回洞室取点东西就出来。
太光摆上茶杯,提起茶壶,先倒好茶等他。
过了一会,宿清云从洞室里出来,坐到石凳子上。
太光一脸困惑。不是说取东西么?为何两手空空?
「师兄,下来吧。」宿清云轻唤一声。
「嗯?」太光一头雾水,欲问他口中的师兄是何人,只见他的肩头上跳下一个小小的人偶。
「这是?」太光诧异,一双狐狸眼瞪得老大。
君烜墨落在石桌上,仰头瞥了眼像傻子般的狐狸精,嗤笑一声。
「少见多怪。」
若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他才懒得出现在这小妖面前。
太光听着那奶声奶气的讽刺话语,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兴致勃勃地盯着。他本就是跳脱的性子,近些年收敛了几分,而今看到石桌上精緻的小人偶,忍不住起了玩心。
「道友,你这人偶哪里有买?如此精緻,令人好生羡慕。」他放下茶壶,搓了搓手,舔着唇道,「能让贫道把玩一下么?」
宿清云在师兄发怒之前,忙开口道:「他是我师兄,不是人偶。因修为受限,方暂时变成这般模样。」
君烜墨怒目,魔祖威压直衝太光,吓得他打了个哆嗦,大气都不敢喘了。
好强的魔气!
这……这小人偶是魔物?
宿清云柔声对君烜墨道:「师兄不是饿了么?先吃点干粮。」
他从阴阳珠坠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排精緻的糕点,有桂花糕、如意糕、吉祥果、梅花饼,还有玫瑰酥。甜香扑鼻,令人怦然心动。
君烜墨闻到香味,舔了下唇,看在食物的份上,暂且放过这隻狐狸精。他拿出专用的小桌子小椅子及小餐具,一一摆好,等着师弟给他弄糕点。
宿清云拿起锦盒里自备的切刀,将玫瑰糕切成小块,再放到师兄的小碟子里。
君烜墨拿起小糕点,张大嘴巴啃了一口,包子脸鼓鼓的,煞是可爱,看得太光两眼发光,口水直流。
连啃几块糕点,君烜墨表示口渴了,宿清云立即为他倒茶,他捧着小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吃饱喝足,他放下茶杯,问道:「小妖,你与那玄真是何关係?」
太光吓了一跳,差点从石凳上掉下来。
「你……知道玄真?」
「本尊与他曾有一面之缘。」君烜墨道。
太光讶然。「你是魔修,他是道修,自古道魔不两立,你竟没有被他降服了?」
「降服?」君烜墨冷哼。「他有何本事敢降服本尊?」
「师兄。」宿清云轻唤一声。这位太光道长与大哥及玄真分神关係匪浅,不便在言语上得罪了他。
君烜墨拧了下小细眉,把他的小桌椅和餐具一收,跳到师弟的肩膀上。
宿清云温文尔雅地对太光道:「我大哥之所以入道修仙,乃是为了一个情字。那个令他陷入魔障的道人,好生可恶,竟叫我大哥为他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