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慧掏出自己的手绢捂在商钢的额头:“患了破伤风不得了。”商钢触电一样躲开了。沾血的手绢旗子一样飘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何晓慧看着商钢不解地问。
“不用,我妈妈是军区总医院外科主任,她回家给我打一针就行。”商钢把手绢拾起来:“我洗干净还你。”放进自己的书包里,用粉笔在桌子上画出一道鲜明的白色“三八线”。何晓慧脸一红,哼了一声道:“还军区大院的,封建……”打开自己的语文课本。
课间休息。几个男生围了上来。
“没有爹的雀儿子,你很牛啊?”李铁牛张大强为首。商钢不看他们,摊开数学课本预习。
“李铁牛,你们干什么?”何晓慧说:“再欺负商钢,我告诉老师去!” “丫头片子,你少管,这是我们爷们之
间的恩怨。”张大强挖苦道:“何晓慧,你那么护着商钢,是他媳妇啊?”“你?!”何晓慧气得眼泪打转。
李铁牛一把夺过商钢的数学书。
商钢站起,又坐下,他强忍住怒火。
“我告诉你,雀儿子,军区大院里永远都是我李铁牛说了算,你他妈少充大狗,听见没有?”李铁牛伸手在商钢的脑袋后面推了一把。商钢不说话。
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回去上课了。何晓慧委屈地抽噎。
“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商钢道歉道。
何晓慧不搭理他。
放学了。军区大院的孩子一路笑闹着往回走。走到瓜果巷的李铁牛,冷不防脑袋后面就挨了一书包。
“谁呀?把你爷往死打?”李铁牛破口大骂。商钢阴沉着脸,直接抽在他回头的脸上:“你给谁当爷?”李铁牛被打倒了。
平常被李铁牛欺负的同学大声叫好。
“大强,你是死人啊?看见那雀儿子打我不动弹?”李铁牛站起来骂张大强。
张大强招呼几个李铁牛的死党一起围攻商钢。商钢不畏惧地还手。但是毕竟一人难敌众多的敌手,商钢被打倒了。商钢却不害怕,死死揪住李铁牛的头髮,一个劲儿地揍他。李铁牛的鼻子被打出血来,商钢的脸也是五颜六色。
“妈妈,男同学打架了。”何晓慧跑进瓜果巷的公安局,哭着告诉正在值班的妈妈。
何晓慧的妈妈急忙跑出来制止。
几个孩子还是怕一声白色警装的女警察,乖乖地跟着她来到公安局办公室。
“告诉我,你们的父母在什么单位?不在学校好好学习,为什么打架?”佩带盒子枪的女警察严肃地问。何晓慧抢着告状:“妈妈。是李铁牛他们欺负商钢。”“又没问你,你多什么嘴?”倔强的商钢毫不畏惧:“我妈妈在军区总医院外科门诊,她叫肖爱莲。”“你呢?”李铁牛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你爸爸在那里上班?”何晓慧忍不住说:“妈妈,李铁牛他爸爸是军区保卫部的干事,叫李二柱。”女警察“哦”了一声,惊讶地问张大强:“你也是军区大院的?”张大强低声道:“我爸爸是军区司令部的参谋,叫张勇。”女警察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们,你们都是军人子弟,为什么要打架?回去问问你们的妈妈爸爸,如果到战场,你们要共同对付的是阶级敌人,还是自己的战友兄弟?”几个人都不吭声。
三个孩子的父母很快赶到。脾气暴躁的李二柱一见儿子又是和商钢打架,上去就踹,被肖爱莲拉住:“铁柱同志,你这是干啥?他们还都是孩子。”李二柱气咻咻地说:“这兔崽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学习黏的跟糨子一样,就知道掐猫逗狗。”肖爱莲掏出手绢,弯腰擦去李铁牛鼻子上血迹:“铁牛。你告诉阿姨,为什么打架?”李铁牛道:“因为商钢的学习成绩比我们好,我们回家被爸爸揍了一顿……”李二柱扑过来又要打:“兔崽子,你学习成绩不好,打你还打错了?你不向商钢好好学习,还反过来欺负人家?那有你这样的黏糨子?!”何晓慧的妈妈一把拉住他,斥责道:“哪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肖爱莲道:“铁牛、大强,我和你们的爸爸都是战友,什么是战友?战友就是革命同志,是兄弟,战友在一起要对付的是阶级敌人,是侵略者,不是自己的兄弟,跟自己兄弟打架不是英雄,是狗熊,真正的英雄就是在战场上衝锋陷阵,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李铁牛耷拉着脑袋道:“阿姨,我错了……”张大强也低下头道:“阿姨,我不该帮着铁牛欺负商钢。”肖爱莲露出了笑容:“你们都是咱们军区家属院出来的孩子,是战友,是兄弟,以后你们要在学习上相互帮助,共同进步,不能动不动就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打架,那样别人会笑话我们军人子弟没教养。”李铁牛道:“阿姨,我们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商钢,你呢?”商钢伸出手:“铁牛,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李铁牛握着商钢的手:“是我先打你的……”李二柱道:“你们三个在大人面前发个誓,保证以后再不打架,谁打架谁是孬种!”三个孩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我们是兄弟,从此后,谁也不许欺负商钢,谁欺负商钢,我们就打谁。”李二柱推了儿子脑袋一把:“兔崽子,你还要打架?”一句话都大家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