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夜。
秃鹫崖上不断传荧荧的鬼火在飘动。
“营长,我打几发信号弹坦克驾驶照照路吧,人传说这秃鹫崖闹鬼!”副营长李红亮恐惧地说。
“闹你个头!”阎铁民果断地说:“你他妈身为副营长,不信辨证唯物主义信这玩意?!世界哪有鬼,典型的唯心主义!”
“当地牧民都这样说。”
“你是解放军坦克团副营长,牧民的话也当真?”
山崖不断传来夜枭悽厉的啼叫。
呜咽的风声里似乎有人啼哭,有人狞笑,有人尖叫。半山上,有绿荧荧的鬼火在闪动。
“营长,当地放羊人都说秃鹫崖闹鬼,大白天羊群不敢上山,有人上山看见一个全身是血的女红军,有人担着梭梭柴下坡,梭梭柴自己就点燃了,成了一个圆火球满山乱滚。黄昏的时候,崖上总能听见有人在哭在唱,那声音忽远忽近,极有穿透力。夜里特别是阴天,满山都是绿荧荧的鬼火……”
“李红亮,你他妈再用神神叨叨蛊惑军心,当心我用武装带抽你!”阎铁民眼睛一瞪:“你还没完没了了?!”
“我打几发吧?”李红亮给信号枪里压着子弹:“信号弹不仅可以驱邪,也可照明提高夜间驾驶的质量,保证射击的射击的精度!”
“我们组织夜训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为了消灭敌人!”
“战场上敌人允许你用信号弹照明吗?”
“这……”
“敌人会因为秃鹫崖闹鬼不来侵略吗?”
“当然不会。”
“那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把信号枪收起来!”
李红亮嘆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整天讲从现代战争需要出发,从难从严训练部队,怎么严,怎么难?我们考虑过吗?在研究制定夜训方案时,团里给每个坦克营30发信号弹,为演练行动照明,我当时就提出反对意见。”
“营长,训练大纲上没有规定夜间演练不能使用信号弹照明探路?” “很多人都认为,使用信号弹照明能为演练行动提供方便,照明是照了,这样利于部队战斗力的提高吗?演练时可以照明,战争来了怎么照明?你信号弹打上天空,无疑给敌人暴露目标,我们的坦克集群就离毁灭不远了。”
“不说驱邪赶鬼,人家一营、二营用信号弹照明,射击成绩肯定会超过我们!”
“超就超吧,记住我们的目标——练为战!”
“所有坦克注意,穿甲弹,左前方,敌坦克,1800米,行进间歼灭!”阎铁民下达了射击命令。
坦克三营暗夜无光条件下的坦克行进间射击训练,在滴水成冰的秃鹫崖下拉开帷幕。
010号坦克车长在五九式坦克新装备的夜视仪中敏锐捕捉到一个亮点,随即下达射击口令。023坦克车长也敏锐捕捉到一个亮点,026坦克车长也捕捉到一个亮点……
一枚枚穿甲弹曳着一团火光呼啸出膛。
轰——
轰——
轰——
几个有亮光的目标被击中。 “射中了!”李红亮兴奋地说:“营长,我们首发命中目标!”“好!”阎铁民大叫道:“现在还相信山上闹鬼的谣言吗?下车验靶!”
“我们装备五九新型主战坦克以来,紧贴新大纲的要求,在驾驶和射击专业训练中充分发挥新装备的优势,新增了夜间高速行进间射击训练,没想到能首发命中?!”阎铁民感慨地说 “营长,我们利用短短几天时间,集中完成了复杂路况驾驶、穿越障碍物驾驶、断崖、陡坡驾驶,全团就数我们在夜间驾驶上下的功夫大,我们的战斗射击肯定就能取得好成绩。” “小子们,不要骄傲,一营和二营都在抢分夺秒地进行夜间驾驶训练,稍不留神,他们就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不会!他们训练,我们也没歇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两个人正在说话,仿佛是有人打着灯笼,在陡峭的秃鹫崖上游移。
“红亮,我们有人上山吗?”李红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那山上怎么有人挑着灯笼在走?”
李红亮回头朝山崖望去。
那个灯笼由小到大渐渐地近了。
“营长”李红亮大惊失色道:“快进坦克,那是勾魂的小鬼在给鬼王引路!”
“扯球鸡巴蛋!,哪里来的鬼王?!”阎铁民跺脚啐道。
李红亮哧溜一声从驾驶窗钻进车里:“营长,你还不进来?叫小鬼把魂勾走就完了!”
血气方刚的阎铁民拔出手枪,拉开保险,推子弹上膛,瞄准了那个越来越近的灯笼。
空中掠过一阵夜枭狰狞的笑声。
想起李红亮刚才讲过的饿那些故事,阎铁民头髮唰地竖了起来。想进坦克已经不及了,那灯笼离自己仿佛只剩下百米远了。
“谁?”
没人回答。
那隻灯笼继续向前移动。
“口令?”
仍然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