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咯活佛”高战元也站起来:“知道山上买米不容易,我们从军供站里进了一些宁夏大米,我已经让人给你放到厨房里了,我们走了!”
“不行!”宗咯活佛站起道:“你们到了转轮寺,不吃饭怎么能行?我已经让人准备手抓羊肉了。”
“不麻烦了!”孔文祥道:“我们要早点赶回野狼谷,全团移防有很多事情需要协调。”
“高排长,再忙也得吃了饭再走!来人——”
”活佛有什么吩咐?”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喇嘛走进来。
“关掉山门,不许部队领导下山,今天我们要在转轮寺讲经堂宴请亲人解放军!”
“是!”
山门嘎嘎地关上了。
“活佛,这样不好吧?”高战元有点哭笑不得。“这样吧,恭敬不如从命,活佛既然为我们准备了午餐,我们上午就在转轮寺打牙祭了。不过,伙食费一定要交的!”
“顾团长,你也太生分了,区区一顿手抓肉至于吗?”
“你要不收,我们只好走!”
“好,好,好!伙食费我收下,这下行了吧?”
三个人哈哈大笑。
热腾腾的手抓羊肉端了上来。糍粑锁阳饼青稞酒也端了上来。一个喇嘛挑了三块上等肋骨肉分别放在顾守城、孔文祥和高战元面前的盘子里。
喇嘛将盛满青稞酒的银碗递到宗咯活佛的手里。
“杀生害命,骨头啃净,你们面前都有腰刀,就用刀削骨头上的肉,来,贵客临门,先喝了这碗下马酒!”
三碗酒一口喝干。
大家一边吃味道鲜美的手抓肉一边聊,从巴赞喇嘛的出逃聊到坦克B团的移防,从当前的国家形势聊到美国、苏联超级大国的军事威胁,从祁连山牧区的发展变化聊到人民公社……
“坦克B团真地要永远驻扎在红柳沟?”得知坦克B团将永远驻扎红柳沟的消息后,为烈士守墓的老周大哥将信将疑:““我日夜做梦地盼你们能来红柳沟!”
“老周大哥,我能骗你吗?我们真地要在红柳沟扎营了。”
“好!”替骑兵大队烈士看守墓碑的老军人抱起高战元转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说:“战元,你还没吃饭吧,我现在就给咱和面做搓鱼子吃!”
“不了!”高战元拦住要端盆子取面的老周:“我和团长、政委在转轮寺吃过了。”
“见没见宗咯活佛?”
“当然见了”高战元打着酒嗝说:“看不出来,平常滴酒不沾的宗咯活佛,放开喝酒竟然能喝斤半,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宗咯活佛是对革命做出贡献的老人,当年若不是他提供情报,我们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抓住马老五、白菊花他们?”
“红柳沟是少数民族群众聚集的草原牧区,我们要同武器装备强于我们的苏修部队作战,群众基础很重要,有宗咯活佛的大力支持,我们做群众工作就轻鬆多了。”
“不去山上看看大队长他们?”
“我给团长政委请假,就是要到烈士陵园看看商大队长他们!”
“走,我们一起上山!” 正是红柳开花的季节。
山坡上已经生出翠绿叶片的红柳,举着红褐色的枝条欢迎着高战元和老周。密密麻麻的枝条上盛开着一嘟噜一嘟噜的粉红色花穗。远远望去,就像一团团粉色的雾。满山坡的红柳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那一嘟噜一嘟噜粉红色的花瓣,在绿叶映衬下,显得柔韧而风流。
“少爷”老周这个忠诚的守墓人又一次跪倒在骑兵大队长商云汉的墓碑前:“我们的队伍回来了,枪神回来了,他们说这次是永久性地驻扎,少爷,红柳沟再也不寂寞了,我再也不怕狼群来骚扰了……”
“大队长”高战元将一束开花的红柳放在商云汉的墓碑前:“我把你的儿子也带来了,他是好样的,在横穿巴丹吉林沙漠的试验中荣立了三等功。放心吧,大队长,我一定能把他培养成合格的革命战士!”
军区副司令巩焕英、钟桂武和D军军长陈少山在师长耿争旗、政委郭旭东的陪同下,第一次来到红柳沟,检查坦克B团的营建施工情况。
B团团长顾守城、政委孔文祥闻讯连忙驱车赶过来。
“施工进展如何?”
“我们B团提出的口号是苦干四个月,早日建好地窝子!”
“干部战士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移防红柳沟后,部队士气空前高涨,特别是坦克三营,一边施工,一边训练,营长阎铁民在营建施工中一马当先,光着膀子抡铁镐,脊梁背全是太阳晒的水泡,两隻手掌心全是血泡水泡,鲜血把镐把都染红了,他抓一把沙土来回一搓,又干开了……”
“走,去坦克三营看看!”
正是酷暑盛夏,白炽的太阳悬在高空,像一隻火刺猬,将乍短乍长的光芒投射到无遮拦的山坡,西部高强度的紫外线照在人的肌肤上有如针扎一般。
热浪滚滚的工地热火朝天。
戈壁地表温度已经高达四十摄氏度。鸡蛋埋在沙子里片刻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