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球咬了?!”曹逸飞呼地站起来。
“坐下!”商纲吼到道:“你们两个有杀父之仇还是有夺妻之恨,都是同年兵,怎么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跟好斗的红脸公鸡一样?!”
田二牛把那口背了一天的大黑锅连同自己的背包、脸盆、衝锋鎗一齐放到地上。
“曹逸飞”商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写成的稿子说:“我写了一首诗,明天行军路上,把这个给大家念一念。”
“你会写诗?”曹逸飞一脸诧异。
“就你能?”田二牛冷笑道:“人家商钢是省城中学毕业的,飞机上挂电壶——高水平,那像你,肚子里没二两墨水,牛球的不行!”
“你跟我有仇哇?”
“你们怎么又来了?!曹逸飞,给大家念念!”
“猪司令”曹逸飞嘲笑道:“你能听懂吗?”
“我不听了!”田二牛生气地站起来,背起东西气呼呼地走了。
”二牛——”商钢衝着钻进暮色里的田二牛大声叫。田二牛头也不回地找炊事班做饭去了。
“一头犟驴!”曹逸飞幸灾乐祸道:“爱听不听!”
“你也不是啥好鸟!”商钢生气地说。
“寒风拂面,戈壁如毯,冰河寒,心中暖,走遍崎岖路,笑踏戈壁滩,过硬作风全靠练,来日埋葬帝、修、反!”曹逸飞凑在马灯下小声读完,高兴地拍着大腿叫道:“好诗!我明天在行军中一定把它发扬光大!”
“你给再修改修改?”
“修改啥?谁说咱六九年兵里没人才?这不就有了!”曹逸飞建议道:“商钢,我在咱们营里喊喊念念意义不大,你妹妹不是在师宣传鼓动组吗?抄一份给她,她要在师宣传车一喇叭,你就窗户上吹喇叭,名声远扬了。”
“能行吗?”
“能行!”
草草吃了晚饭的坦克三营官兵在营长阎铁民的带领下,挑着马灯,一边对各种战斗车辆进行迅速伪装,一边挖雪天野外露营的堑壕。
宿营的堑壕挖好后,三个人一组,一顶坦克帐篷罩在头顶挡风雪,一顶坦克帐篷铺在地上防潮,找来几担笼冻得干硬的牛粪,用铁锹拍松拍散,铺在坦克蓬布上,给厚厚的牛粪上再铺一张坦克蓬布,然后将三个人被褥联合利用,底下多铺几床被褥能包暖。
钻被窝时,三个人都要脱掉大衣、棉衣、棉帽,只剩一条军用短裤衩,两个人拥抱着“哧溜”一声钻进被窝,蒙起头。刚开始,被窝冰窖一样,冻得人牙齿直打颤,不一会儿,相互的体温就能使被窝很快暖和起来。
单兵的被褥不够宽,总有一个人打对睡。这个人就把皮大衣一脱,顶在头上,被另外两个兵抱着取暖。
行军一天人困马乏,刚刚进入梦乡。阎铁民就被叫醒,团指挥所传达了师冬季野营拉练指挥部的命令,要坦克三营全副武装去白滩子村南120高地执行夜间潜听的任务。
小喇叭“嘟,嘟,嘟”急促地吹响了。
进入梦乡和没进入梦乡的人,赶紧穿衣服带帽子扎腰带,穿皮大衣,拿起武器紧急集合。
“同志们!”
全营官兵站在风雪中“啪”地立正。
“师指挥所命令!”阎铁民低声下达战斗任务:“白滩子村南120高地敌人小股侦察分队在活动,师团首长命令我们快速行军赶过去,执行夜间潜听任务!”
“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教导员进一步动员道:“山高坡陡,天黑路滑,风雪瀰漫,各连的干部和党员骨干一定要在执行任务中衝锋在前,出色完成任务!”
“敌人很狡猾,我们在潜听中不能生火,不能开灯,不能发出任何声响,要严密注意敌情,一定要侦察到真实情报!”
“营长,我感冒了,潜听中能不能咳嗽?”九连一个一炮手提出了问题。
“不能!”阎铁民坚定地说:“只要我们稍微弄出一点动静,就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遇见动静,能不能开枪?”
“夜间潜听只是侦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同志们,跟着我冲!”副营长李红亮拔出手枪做了出发的动作。
几百人的队伍悄悄向白滩子村南的120高地悄悄挺进。
“有动静!”潜听的阎铁民用似乎在胸腔里滚动的声音通报着敌情。匍匐在他身后的坦克八连立即停止前进。
风雪呼啸的山野里,隐隐出现了丁点的亮光。
“营长”八连连长卢群虎小声问道:“是敌情吗?”
“不确定!”阎铁民朝他们招了招手。
八连官兵在风雪中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七连和九连在八连的侧翼,用同样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向高地前进。
前面似乎是大大小小的坟墓。
“啊——呜——儿”前面坟地里突然传来一声野狼的长嗥。
“卧倒!”阎铁民一惊,拔出五四式手枪,打开保险,拉开枪拴,推子弹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