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军的第一任装甲兵司令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关押起来了。
演习结束后,坦克B团的所有坦克、装甲车、牵引车、汽车要采取铁路输送和摩托化行军的混合方式返回红柳沟。然而,阎铁民带着编制好的铁路输送计划,同司令部的股长、参谋、三连连长耿强等人,到驻地火车站去联繫军列。去了多次,站长都以车皮紧张为由,需要等机会打发他们离开。
各类坦克、装甲车、牵引车以及汽车已经在连绵的秋雨中等待了两个星期,车皮的事情却连影子都没有。
阎铁民又一次带人冒雨来到车站。在站长办公室交涉了半天,仍然没有结果。耿强沮丧地走出站长办公室,想起被隔离审查的父亲和滞留在车站的装备长吁短嘆。
“耿排长——?”一个女乘务员看见耿强惊讶地问:“你怎么到焉支山车站来了?”
“你是……?”耿强疑惑地问。
“你不认识我了?”悲喜交加的女乘务员一把抓下硬壳帽子,雨中扬起一头秀髮说:“我是方红梅……”
“小方?!”耿强的眼前浮现出很久以前扎着两个短麻花辫的女民兵形象来:“你什么时间到车站来工作了?”
“我到野狼谷去找你,放羊人说你们搬到红柳沟了,我到红柳沟找你,你不是到外地出差,就是参加坦克乘员集训,接到公社保送去铁路学校上学的通知后,我又去红柳沟找你,工兵连的人说你到南方某坦克指挥学院学习去了,需要两年时间,我毕业后就分到这焉支山火车站当乘务员。”
“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些?”
“我们傻在雨中干啥?走,到我办公室去。”方红梅见到了久别的恋人人,显得非常激动。
“不行!我要在这里等参谋长他们。”
“参谋长?就是那个外号‘枪神’的高参谋长?”
“不是。‘枪神’已经是我们坦克B团的团长了,现在的参谋长是原坦克三营长阎铁民。”
“高参谋长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的形象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我还说最近抽时间回去一趟,到红柳沟去看望你们,没想到却在车站遇见了你。”
看见阎铁民垂头丧气地从站长办公室出来,耿强迎上去问:“参谋长,计划还没有落实?”
“站长说还要等。”阎铁民长嘆道。
“还要等?我们已经等了两个星期了,后勤供给已经断线,再等下去大家喝西北风呀?”
“没有车皮我有什么办法?每次去,我都向站长详细报告有多少坦克,多少装甲车,多少高射炮,多少汽车,需要多少平板车,一节平板车只能拉一个坦克,报告来报告去,站长就是两句话,没有车皮,需要等!”
方红梅看见两个在雨中大声争辩,走过来问:“耿排长,你们找站长什么事情?”
耿强将方红梅介绍给阎铁民。阎铁民将坦克B团参加联合军事演习需要铁路长途输送回驻地没有车皮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走,别站在雨中,先到我宿舍喝口热水。”
方红梅将几个军人领到自己单身宿舍,每人倒了杯热茶,取出糖果盘子,剥了糖果给他们吃。
“那个站长什么玩意?我们去了几次,连杯水都不倒!”何耀光发牢骚道。
“你们把铁路输送计划给我,我去找站长谈谈。”方红梅大方地说。
“小方,那太谢谢你了。”阎铁民将正在申报的铁路输送计划递给方红梅。
“你们喝水,我去去就来。”
方红梅出去没多久,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站长没答应?”耿强关心地问。
“他说我狗拉耗子多管閒事……”方红梅委屈地说。
“这个狗站长真拿鸡毛当令箭了!”阎铁民气愤地说。
“参谋长,不过,我听人说,要想弄到车皮就要给站长暗地里送些烟酒他才给你批计划。”方红梅压低声音道。
“怪不得这傢伙老说计划你们先拿着,等我向上级请示,研究研究再说,他原来等我们去给他送烟酒呀?”耿强恍然大悟。
方红梅解释道:“都是国营棉纺厂那些收购棉花的采购把风气搞坏了,为了得到车皮儘快将收购的棉花运送回去,他们就争先恐后地给站长送礼,原来只是请他喝酒吃饭,后来就发展到给他送名贵烟酒了。”
“我们回去请示团长再定吧。”
一行人冒雨坐上吉普返回驻扎的山野。
“什么?”高战元一听就火了:“给他送烟酒,给他送个鸟毛!一个小小火车站长,都敢这样用权力吃拿卡要,妈拉个巴子,他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
“车站里的乘务员就是这样说的。”阎铁民拿着铁路输送计划低声说。 “小方姑娘真是这样说的?”高战元将目光投向耿强:“现在为国家的利益也要请客送礼?”耿强点头道:“团长,我们在部队消息闭塞,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以后,停止使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口号地方上一切都向‘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