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原始丛林中穿越了半个小时,急行军的野狼侦察大队到达预先说定的地点。,浑身汗水已经把迷彩服湿透,大伙喘着粗气,每十人一个小组,在千米的范围内展开搜索。“注意地雷!”展开搜索前,郭勇提醒每一个狼队队员。在丛林灌木丛里行走,最让人提心弔胆的就是地雷。八里河防御区域,,经过敌我双方多年的争夺和我军数个部队的轮战,到处埋有地雷。有的地雷被炮弹炸起的浮土深埋在地下两三米,有的干脆就直接挂在灌木丛或树枝上,让人防不胜防,一旦触雷,非死即伤。野狼侦察大队,凭着过硬的军事技术,对每一棵树木,每一处灌木,就连碧绿的阔叶芭蕉丛和修长茂密的竹林都搜索过了,没有发现王忠的影子,甚至连一片破布,一点血迹都没有搜索到。难道王忠被越军俘虏了?不可能!现场连一点搏斗的痕迹都没有。月光透过茂密的丛林,将班驳的光影投射在野狼侦察队员的脸上。儘管是夜晚,丛林里仍然闷热难当,长脚蚊子像轰炸机一样,冷不丁就在你裸露的身体部分“啃”上一口,手掌啪一拍,一手腥臭的黑血。
“队长,过了八里河,就是越军的阵地,怎么办?”有个脸上涂抹了丛林伪装油彩的队员低声问。
河滩的茅草丛里不断传来如潮的蛙声。
“嘘!”郭勇竖起食指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语,指着河对面灯火闪动哇啦哇啦说越南话的地方说:“对面有越军!”
“撤回丛林里!”
野狼侦察队闪电般撤退到丛林安全地带。
一个侦察队员打开电台,开始调频,信号接通后,郭勇低声呼叫道:“草原,草原,我是野狼,听到请回答!”一阵刺耳的嘶啦声后,高玉婷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野狼,我是草原,请讲!”正在打盹的几个师团首长惊醒后全都围了过来。
“我们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八里河上,搜索了周围一千米,没有发现红二团九连连长王忠。”
“草原知道了。”高玉婷转向副师长赵金龙:“赵副师长,野狼没有发现九连连长!”
“野狼,我命令你们向左侧蛇谷里搜索,一定要找到王忠,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电台传来副师长赵金龙略带沙哑的声音。
“野狼明白!”
“还有,每隔一个小时打开电台,向‘草原’汇报一次搜索情况。”
“是!”
野狼侦察大队向到处是毒蛇和红蜘蛛的山谷进发。
左肩负伤的王忠掩护红二团突击队安全撤退后,避开追击的小股越军,挣扎着朝毒蛇和红蜘蛛出没的蛇谷里走。他不敢原路返回,怕碰见搜索的越军。在陆军指挥学院上学时,教官多次告诉他,军人面临绝境的时候,要到危险的地方去容身,往往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简单包扎了伤口的王忠一个踉跄着在丛林里跋涉。灌木丛中闷热难耐,到处是芭蕉和竹子。汗水溪水一样不断从他的额头、脖子上朝下淌,把一张硝烟曛黑的脸衝出一道道印痕。长脚蚊子嗡嗡叫着不断在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叮咬。王忠一个人艰难地跋涉着,步履沉重,他的手里始终捏着一颗手雷,以防突然同越军遭遇,他的56——1式衝锋鎗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如果同越军那怕是一个班的越军遭遇,紧靠只有20发子弹的54式手枪是根本不可能对抗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朝蛇谷里走。换防前,他陪政委到友军阵地勘察地形,听友军说八里河丛林左侧20公里处有一个蛇谷,到处是毒蛇和红蜘蛛,咬人一口见血封喉,最多能活半天,友军首长反覆叮咛道,千万不要让部队到蛇谷里去,那里是死亡地带。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天黑的时候,王忠终于来到进入蛇谷的山口。实在没有一丝力气的他,眼前突然一黑,骨碌碌滚到一处突兀的山崖下昏迷过去了……
王忠感到自己的魂魄脱离肉体后在空中自由地飞翔,回到了出征前激动人心的场面。首长讲完后,王忠望了一眼阵地上用石头、罐头盒、弹壳、弹片等拼成的中国地图、五星红旗、八一军旗等图案,看见军医大学那个女孩苗海燕端着酒碗向他走来。“老师,我爱你!”在军医大学的假山下,少女如兰的气息让他如痴如醉。做为陆军学院培养的年轻军官,王忠被抽调到军医大学负责大三学生的射击训练。在教学过程中,学员队里有个漂亮女孩在射击瞄准时,不能单眼瞄准,要么两隻单凤眼同时睁大,要么同时闭上,无论他怎么解释纠正,就是改变不了她的固癖动作。调皮的苗海燕总是说:“老师,我两眼睁着也能瞄准。”王忠骂她“胡闹!”然而,在真正的射击考核中,这个不会睁一隻眼闭一隻眼的姑娘却打出全队最好的成绩,5发子弹47环。在几个月接触中,苗海燕深深地爱上了王忠。眼看离别的日子渐渐来临,苗海燕向英俊的教官表达了爱情。“你毕业后来红军师医院!”王忠坚定地说:“我们永远在一起!”“老师,你说话算数?”“算数!不算数是小狗!”王忠笑了。苗海燕哭了。黄昏的余晖中,王忠坐在假山前的草坪上,取出口琴吹起了由弘一大师填词的《送别》。苗海燕站在他身后,合着口琴的旋律流着泪轻轻地唱:“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王忠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正上大三的军医大学学生,听到红军师赴滇轮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