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影,共处沉默。
再过良久,暗影军师先说道:“不错,你如今心性越发强韧了。”这句话不带一丝情绪,赤烟不知师父是夸是斥,仍深深垂首,不敢回应。
暗影军师说的却是实话,就凭赤烟小小年纪,能在自己有意施威之下,撑到让自己先开口,这一点,就比可做赤烟爷爷的公羽鑫强太多。
“今夜行动的结果,你知道了?”暗影军师再问。
师父果然是为此事而来,赤烟不敢说谎,只默默颔首。
“十五杀手事败而亡,十五支枪皆被菀陵收缴,你满意了?”暗影军师冷冷斥道。
赤烟慌忙摇头,却不敢做声,不敢说一句谎话辩驳。
“你做的好事!”暗影军师声音加重,狠厉斥责,似有拄杖垂地之声。
“徒儿知道错了,徒儿……请师父责罚。”赤烟顿了顿,觉得自己辩无可辩,消息确实是她泄露给仍述的。
可是她只想泄露给仍述,不想仍述无论相信与否,已暗中跑去珞樱殿中保护明萨,才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暗影军师继续斥责。
赤烟噤声。
“你如此擅作主张,为救他不惜自己丧命?”暗影军师再道:“我今日来,便可取了你的命!”
赤烟以头击地,拜倒无声。
暗影军师怒声后,镇定片刻,方才说道:“今夜我去见仍述,在他房中扑了空。又听到刺杀明萨失败的消息,仍述也竟在她那里,还做好了应对准备,不用想都知道,是你透露的消息。”暗影军师陈述之事仍旧严重,但语气却缓和下来。
沉默半晌,暗影军师的影子微微一动,他有些低头看赤烟的架势,而后说:“假戏真做,你喜欢仍述那小子?”
这语气还是不喜不怒,赤烟没做任何回应,只静静跪着,不置可否。
暗影军师不满于赤烟的不动声色,他怒斥一声:“耳朵聋了?!听不见我问话吗!”
赤烟浑身一颤,而后深吸一口气答道:“师父明鑑,徒儿只是觉得仍述身份特殊,师父应多给他一次机会……”
哈哈哈!
暗影军师朗笑三声,打断赤烟的话。也不知是真想笑还是嘲笑。每个人都有弱点,赤烟的弱点竟是容易感情用事。
暗影军师良久都没有再说话,他陷入了深思。
赤烟以为他气急,只能再次拜倒,贴首在地说:“请师父责罚。”
暗影军师似乎轻声嘆了一声,很快便回应说:“责罚不必,既然你喜欢,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
赤烟闻声抬头,惊讶地看着师父的影子,我没听错吧?
“不是喜欢他吗?我帮你,你不想?”暗影军师反问,语气中带了一丝jian诈。
“徒儿……想。”赤烟有些局促,还是坚定应道。
“很好!做我的徒弟,想要的东西要敢承认,更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暗影军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生气和信心。
“是。”赤烟拱手应道。
“等我的指令,今后休得自作主张!”暗影军师警告说,语声寒彻。
“……是。”赤烟再应。
暗影军师影子一提,逐渐从赤烟房中的地板上消失开去,留下一道阴森之声:“这是最后的警告。”
第六三二章 再逢机缘
明萨和仍述、蓝姨三人乘快马,在明萨的引路下,向灵山进发。
临行前,明萨还特去请见万孚尊主,有心提醒,近日尊主最好多留在矗灵殿中,不要在皇城周边走动。她和仍述不在,顾庭也前去西域尚未归来,明萨担心暗影军团会将目标直对万孚尊主。
若他们没有枪枝武器,以万孚尊主的身手,倒不值得担忧,但有枪枝就不一样。不过枪枝也有距离限制,除非杀手已经潜入矗灵殿内,不然枪枝也无法伤及万孚尊主。
万孚尊主让明萨放心,枪枝这东西,既然已经缴获,他也更加了解其威力,自会小心。还会命人加紧钻研,以期铸出防御武器。
……
明萨仍述和蓝姨三人在菀陵境内,持了万孚尊主特赐的令牌,在各地驿站都可换乘快马,马不停蹄。
一路来到灵山地界。
蓝姨骑在马上,不禁将面纱掀开,环视眼前一片缥缈灵气之景。明萨看着仍述和蓝姨的震惊,想起自己初次来这里,也同样仰之弥高,唯恐亵渎。
山青如黛,碧水环绕。
泉眼叮咚,瀑布华畅。
蟠烟迷离,层涛蜕目。
着实是一处仙岛灵境。
“若有如此灵气之境,怎会常年罕有人迹?”仍述不解,迴转头来问明萨。
“燕州传说,这灵山只有有缘人方能找到,若是无缘强求也求不得,即便经过此地,无缘也看不到如此胜景。”明萨笑了笑,回答说。
“若这么说,这里难道是幻境?”仍述反问。
明萨微微摇头,笑说:“我也不知孰真孰假,不管是真是假,能寻得心中因果不就好了?”
仍述没有说话,转头看明萨的眼中透着晶莹之光,小魔头越发了不得了。
蓝姨在明萨身边吱呀了两句,用手势比划着名问话。仍述也问明萨说:“为何停在山口,不继续前行?”
蓝姨随之问话点头。
明萨向山中张望片刻说:“在这里等待机缘,恐怕灵山的路多有变数,我们这样冒然进入也找不到十巫所在。”
三人遂等着,也没过多久,便见一头犁牛慢悠悠地走了来。犁牛颈上系了铜铃,叮叮当当,与瀑布泉水声相配,十分悦耳。
“看,机缘来了。”明萨眼中一喜,抬手向犁牛指去,笑着对仍述和蓝姨解释说。
仍述和蓝姨皆被明萨的指向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