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道拳才递出,重心忽失,敌人不知怎地在即将中拳的一剎那间如行云流水地换了方位。厉鹗何等经验,重心虽失,那较缓的掌力仍旧拍出,身体却借这一拍的余力恢復了重心,而那一掌仍准确地拍向敌人「腰眼」。
这一招虽则像是厉鹗着了辛捷的道儿,事实上辛捷一面横身避开他一拍,一面心中却暗暗讚嘆厉鹗经验丰富与变招的速捷——
「要是我处于这失却重心的情况下,只怕心慌意乱,益发不可收拾的了。」
这一换招,两人正好换了个方向,厉鹗右袖一挥之间,刷地一声,一汪寒光闪闪的长剑已经到了手上。
辛捷退了半步,注视着厉鹗手上那隻特长的古剑,一种蓝森森的光芒淡淡散出,显然是一柄极上乘的宝剑。他心中暗赞道:「好一柄宝剑,不知比梅叔叔那柄『梅香剑』如何?」
当日辛捷艺成出道时,七妙神君梅山民曾对他说:「据说崆峒厉老贼得了一把上古奇剑,照传说的形状看来极可能是『倚虹』宝剑,若真是这一柄宝剑的活,我这一柄『梅香剑』虽也是前古奇珍,但也无法克住它,必须加一种『千年朱竹』的叶汁,重依古法冶炼过才能克住「倚虹」剑上那层宝芒,而那「千年朱竹」却正好在咱们山后谷发现了一枝,等它熟了之后立刻就可越灶冶剑,明年此时你回山一趟,就可将此剑交给你,从此『虬技剑式,配上『梅香宝剑』重振七妙神君威名,哈哈。」言下充满得色。
正因如此,所以辛捷注视着厉鹗手上那蓝汪汪的锋芒,心想:「一动上手,我兵刃上必会吃亏,一定得以奇招速决对方为上策,唉,难怪梅叔叔一再叮咛我目下千万不要和五大剑派公开力拼——但是,今天既是碰上了,哼,好歹也得斗他一下。」
一念至此,再不犹疑伸手准备拔剑。
同时,厉鹗那阴森森的语调扬起:「小子亮兵刃吧!」刷地一声,辛捷已是抱剑待敌,励鹊自侍「天下第一剑」,岂肯先动手,也持剑以待。
辛捷隔着蒙布中,忽然一提气,吭然长啸,那啸声中一片冷峻,宛如凛风刺骨,右手长剑平击,振臂一抖,雪亮的剑尖在黑暗中一阵跳动,发出呼呼破空之声。
对面的厉鹗却面色大变,敢情他看得清楚,那剑尖正构成七朵梅花,而且工整匀当,一笔不苟。他差一点张口喊出「梅山民」来。
辛捷又是一哼,剑光一匝,身躯平地飘前,剑尖递出对甚至姿势都没有变。
七妙神君重现江湖,厉鹗也有耳闻,当年梅山民虽毙命在自己等四人手中,但那绘声阴影的传说到底也令他有点不安,不过他始终以为那多半是冒牌货罢了,哪知目下这个蒙面人那手振剑的工夫分明是七妙神君特殊标誌,而且那份内劲实在深厚异常,莫非——
这时对方的剑尖已疾若雷电地攻到,他心一横,暗道:「不管怎样,这厮至少和梅山民有极大的关联,一併打发了以免后患」
杀机一起,长啸一声,长剑泛着一片蓝光疾刺对方脉门,以攻为守。
蒙面客才一变式,厉鹗也同时弯招,「厉凤朝阳」直指辛捷「气海穴」,翻腕之间,剑身竟带嗡嗡之声。
辛捷剑式才变,一见厉鹗也变,不加思索地使出「风弄梅影」。
「厉凤朝阳」若施实,辛捷的「风弄梅影」也正好递满,那时的情形将是厉鹊长剑递空,而辛捷剑尖将离他喉前不及一寸。
厉鹗见辛捷剑式才出,已料到了后果,当下更不待「厉风朝阳」用老,长剑一挥,身形配合跃起,唰的一招「鬼剑飞寻」,在最佳的地位刺出,直取对方「肓上穴」,而辛捷更几乎是身不由己地递出一招「乍惊梅面」。
厉鹗又立刻知道如果自己不马上变招,这一记原来神妙无比的「鬼剑飞灵」势必走空,而更糟的是敌人剑尖将又指着自己无法躲避的方位。
若是旁人,此时已临绝境,而厉鹊虽然受制于人,却有惊人的判断力,每次皆能即早变式,不蹈绝境。
「嘿」地一声吐气,厉鹗又硬生生撤回了招式,轻飘飘落在三尺之外。
这一下双方换了三招,剑尖都没有碰一下,而厉鹗已两次频于绝境。
辛捷心中暗道:「这厉鹗应变之机敏,端的平生末遇,而他剑式功力更远在梅叔叔所叙之上,难道他十年中进步如此迅速?」
想到这里不禁想起自己刚出道就打算隻身向五大剑派挑战,如今看来,若非小戢岛一番奇遇,只怕连眼下这一个人都对付不了呢。
那厉鹗更惊恐得无以復加:「这厮招式确是七妙神君的『虬枝剑式』,但似比以前又诡许多,似乎每招都恰巧克住我这崆峒剑法一样,莫非真是——」
「哼——」又是那冷峻的鼻声传了过来,他忽然发觉这冷笑声端的十分像那十年前的七妙神君,心中又是一凛。
辛捷已主动展开「虬枝剑法」攻了上来,重重剑影宛如惊波怒涛汹涌而下。
剑神厉鹗既称「天下第一剑」,其剑上造诣可想而知,只见他厉吼一声,真力灌注剑尖,那淡淡蓝森森之光斗然暴长,锋芒似乎要脱颖而出,剑光霍霍中,嗡嗡之声不绝,在完全受制的招式中竟然有守有攻。
辛捷剑尖与那缕蓝光一触,连忙把剑身一横,不敢和它相碰,但忽然一股寒气竟从剑上直传上来,辛捷大吃一惊,慌忙中奋力一退,跃后三步,低首察看分明,竟是那崆峒地绝剑于一飞。
于一飞怀中还抱着一人,那人似乎昏迷不醒却是天绝剑诸葛明。
剑神厉鹗脸色有如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