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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愿意帮忙,可从上次感冒到现在,我的鼻子就——泯然众人矣,不信你问章回。」小地认真地说。

章回点点头,调侃道:「也许是使用期限到了吧,哈哈,上帝改变主意了。」

大家谈笑风生地举筷,突然表哥说:「等等,我看到这院子里有芫荽,等我摘把来,味道好极了。」

表哥跃身出去,章回随着他的身影扫了扫院子,不经意地说:「怎么好好的一个井,上面压那么多水泥包啊?」

小地刚要搭话,听见门前摩托车响。

冯老闆回来了,后座的像是阿珍,但样子有点儿呆胖,蹒跚地走进来。

小地就转身招呼他们:「嗨,老闆,好久不见!」

冯老闆见她,惊了一惊,转而大声回应:「哎,哎,好久不见。」

「有什么好东西吗?快拿来我们打打牙祭!」小地轻快地喊道。

这时阿珍发现了桌上的腊肠,猛地惊呼一声:「冯叔!」就疾步上来端起便走,走得忒急了些,险些撞倒了水壶。

小地、章回莫名其妙。

冯老闆转头骂她:「急你个奶奶啊!这么次的东西也敢拿出来给人吃!」

復又堆起笑,「有新鲜的东西,姑娘你不同别个,好鼻子什么都闻到,哪敢用这么劣的货骗你呢!」

小地笑他,「老闆娘不在,你也来耍耍老闆的威严啊!」

冯老闆的脸色一白,耷拉着脑袋转身欲走。不想表哥手里抓着把芫荽过来喊他:「老闆,你别走——」

冯老闆一见穿警服的,心也慌了,脚也软了,却本能地向门口逃去。

表哥觉得蹊跷,两三个箭步,奔上去扭了他两隻手臂,几下就制伏了。

「别打,别打,我招,我招,反正你们什么都闻出来了!」冯老闆哭号着说。

阿珍抓着厨房门边,连逃的力气也没有,整个人滑在地上像摊泥。

章回和小地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冯老闆和阿珍偷情,被老闆娘捉姦在床,鞭子秤砣地好一顿打,冯老闆和阿珍忍无可忍一起还击,勒死了老闆娘,肢解尸体,腿、脚、头沉入井底,肉剁碎搅拌成泥,製成几十斤腊肠,本来是卖给乡村野老的,任他哪个知情?

却偏偏新来的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把人肉腊肠端在世界上最灵异的鼻子面前,而这个警察又从天而降,定是事发报案,冯老闆知道什么都完了。

小地惊骇不已,一个劲儿地打哆嗦,章回紧紧搂住她。

警车一部部地开来,表哥也是匪夷所思,这么巧的契机,竟藏着这么个命案!

看来小地的鼻子即使功能过期,还是可以吓人的啊。

这一天晚上,月明星稀,小地和章回在阳台上,仍为白天的事情唏嘘不已。

小地说:「其实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章回看看她,笑着说:「你的鼻子真的什么东西也闻不出来了?」

小地不语,轻轻地伏在章回的肩上。

良久,她才眨眨眼,笑着说:「真的,什么也闻不出来了。」

猪肠碌你吃过没

你也试过吧,因为爱了一个人,于是她那里的一切,也成了你的。

大一新生自我介绍,柯义敏说:「我来自广东阳江,太阳的阳,江海的江。」声音略微高昂了些,抑扬顿挫,有点儿诗朗诵的感觉。后面那个女生接着来,也好像诗朗诵地说:「我来自黑龙江黑河,黑灯瞎火的黑,河东狮吼的河。」大家笑,他也笑,回头看那女生,睁着两颗黑眼睛,有点儿无辜又有点儿惊讶,一副这有什么呀的神情。后来再回头看,她低低眉眼,抿着两点酒窝,到底还是笑了下。那就是卢梅。

他去图书馆看中国地图,一路向北找黑河,果然北,北到和俄罗斯仅差七百五十米,又一路往南找自己的阳江,手指头划过淡蓝色的纬度线穿越密密挤挤的山脉河流城市,落在南海边上渺渺一点,差不多跨了三十个纬度,比例尺估测四千多公里。他在心里轻轻地哇了一声。

「太远了。」卢梅说,从大一说到大四,真诚地替他着急,「你别对我太好,浪费。我跟你说我是委培生,毕业肯定得回去,我爸不在了,我妈一身病全得靠我呢,我就是我们家的天。」

他没见过雪,来上海念书这两年,最多几次雨夹雪,那不算。他喜欢那种银装素裹的大雪,天地一白,屋内火炉红红,温一瓶酒,翻一本书,对面坐着心爱的姑娘。他没去过真正的北方,从小在亚热带的阳光海浪中长大,对异地的风光总有些好奇和嚮往,他以为生命里得有些凛冽严寒粗犷,才算是历练,以后去东北生活也挺好。现实的问题也考虑过,爸妈的身体还行,姐姐嫁得不远,照应起来还方便。家里人不怎么管他,老爸总说「仔大仔世界,男儿闯四方」,他想他这边没问题。

其实呢,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那里。

他对卢梅说我可以去东北。

卢梅笑着说你去东北干啥呀?你知道那边多冷吗,冬天早上在江边一站有五十度,零下的,冻死你吧。你肯定受不了的,你去东北干啥呀!

「我去东北干啥?」他有点儿生气了,「谁不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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