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刀子戳了一下,刚刚鼓起的欢快心情顿时荡然无存。靳辅强按下心头的不快,背着手看看天,又看看奔腾不息的黄河,格格一笑说道:“于观察,这件事本督已有处置。观察大人下车伊始,不问情由,怎么知道我不遵皇命,又何以知我护不了这段大堤呢?”
听了靳辅这样回答,于成龙彬彬有礼地打了一躬,也端起了官腔:“啊,靳大人,并非卑职斗胆过问河务。须知皇上既命卑职来守此郡,则此地百姓土地,一丝一缕、一粥一饭,其责皆在于我。河堤无树加固,河道又如此狭窄,都违背了常理。秋汛一到,万一决了口,恐怕大人与本道都难辞其咎啊!”
封志仁见靳辅的脸涨得通红,知道他要发作,忙笑道:“哎哎哎,二位大人其实是一样心思。植树护堤的事我们方才还议论来着……”
于成龙脸上毫无表情,冷冰冰地截断了封志仁的话,“这位先生,请自重,我正与靳帅说话。”
靳辅冷笑一声说道:“哼哼,于大人,这位先生姓封,名志仁,乃是下宫的河务幕宾。此人栉风沐雨,实心办事,而且是朝廷五品命官,并不是那些徒务虚名。做官样文章的愚儒、等閒之辈!说句话,又有什么关係呢?”
于成龙因哥哥大于成龙曾在河工上栽过筋斗,一向不服,见靳辅护短,越发来气。但靳辅职位毕竟比他高,便压着性子淡淡一笑:“哦?如此说来倒是学生孟浪了。果真如靳大人所说的那样,倒是我清江百姓的福分了。卑职焉敢在大人这里惹事生非?只因事关一郡生灵,不敢不问。靳大人明鑑,去年秋汛,又衝决这里十几个乡,饥民的事至今尚未安顿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