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们在承德没有王宫,暂时由四夷馆接待。在行宫里拨出房屋,一切供应,不得低于东蒙古诸王。还有,各王爷帽上都有东珠,你们也要有。傅恆传旨内务府,四位台吉,每人都是十颗东珠!”四个西蒙古王爷原都跟着策凌阿拉布坦侵占过喀尔喀蒙古部落,怀着个畏惧的心来投干隆。穷蹙之人,但愿皇帝能免罪容纳已属望外,想不到干隆一句不提他们昔日罪愆,恩礼相待,替他们想得如此周到,原先一片悲悽之心,顿时化作满腔感激之情,捣蒜似地叩头谢恩,一边颂圣一边流泪。干隆见科尔沁亲王博尔济吉特。佳诚躬身站在内蒙古王爷班首,便抬手叫了过来,嘱咐道:“他们空手到乌里雅苏台,那里糙场、水塘比不了你们,天气也太冷,且风沙极大,安了家暂时也不能乐业。血浓于水,你的家底子厚,饲料由朝廷配他们一些,你要拨出点家当帮帮自己人,你有什么打算?”
“回皇上话,昨晚我们已经见过。”佳诚恭恭敬敬地说道,“东西蒙古,漠南漠北蒙古都是一家人。我赠送他们二百匹种马,五百头种羊,还有一千五百顶牛皮帐篷。如果不够,还可以再拨些过去。我已下令属下各旗,不分主奴平民,不许到乌里雅苏台和兄弟争牧场。皇上既有这旨意,我一定更加留心。”干隆又絮絮嘱咐了许多,方才命驾进了行宫。
纪昀回到驿馆,因不熟悉西蒙古疆域及其中政事纷扰,怕诏书写得不合体例,特传叫四夷馆的堂官和礼部的尤明堂同来参酌。写好了,又送到行宫外专为军机大臣设的籤押房让傅恆过目。这才递牌子请见,即时便有旨意,着纪昀至延熏山馆觐见。纪昀还是第一次进这座横亘百里的大行宫,随太监进来,绕过仪门,但见满院都是乌沉沉、碧幽幽的松树,高可参天,粗可环抱,遮得地下一丝阳光不见,甬道的正中有一座三楹正殿,正门上悬着一块硕大的泥金黑匾,上面书着四个颜体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