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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脱离遗传关係——在这一点上,人和狗都是一样的。”

伦德尔太太低声说:

“你不认为环境因素是至关重要的吗?”

厄普沃德太太打断了她:

“不,亲爱的。我不那么认为。环境只是表面的因素——仅此而已。血统关係才是最紧要的。”

赫尔克里·波洛的目光好奇地停在了伦德尔太太涨红的面庞上。她用好像是不必要的强烈语气说道:

“可是那太残酷了——也不合理。”

厄普沃德太太说道:“生活本身就不合理。”

约翰尼·萨默海斯慢吞吞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赞同厄普沃德太太的看法。血统说明一切,我的信条一向如此。”

奥里弗夫人疑惑地说:“你的意思是有些东西世代相传。一直传到第三代或第四代人的身上——”

莫林·萨默海斯突然用她甜美的高音说道:

“但是有句话叫做:‘要对众生慈悲。’”

在场的每一个人又一次感到有些尴尬,也许这句严肃的引语在此时插入谈话中使大家觉得不合时宜。

他们把矛头转向波洛,使谈话有了转机。

“给我们讲讲麦金蒂太太的案子吧,波洛先生。为什么不是那个神情忧郁的房客要杀她呢?”

“他过去总是在那些小胡同里边走边沉思默想,”罗宾说,“我经常遇见他。而且确确实实,他看起来非常古怪。”

“你认为他没有杀人肯定有你的一些理由,波洛先生。给我们讲讲吧。”

波洛对他们面含微笑。他翘了翘他的鬍子。

“如果他没杀人,人是谁杀的?”

“是啊,是谁?”

厄普沃德太太干巴巴地说道:“别难为他。他也许正怀疑是我们之中的一位人士干的呢。”

“我们中间的人?噢!”

一阵喧闹声中,波洛的目光和厄普沃德太太相遇了。厄普沃德太太的目光含有洋洋得意的神情——还有其它的表示——也许是蓄意挑衅?

“他怀疑我们之中的人,”罗宾快活地说,“那么,莫林,”他装出威胁的口吻提问道,“在事发的当天晚上你在哪里——那天晚上是什么日子?”

“十一月二十二号。”波洛回答。

“十一月二十二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天哪,我不知道。”莫林说。

“过了这么久,没有人记得清楚。”伦德尔太太说。

“啊,我能记得,”罗宾说,“因为我那天晚上在电台播音。我开车到科尔波特去发表戏剧评论。我之所以现在还记忆犹新是因为我当时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讨论高尔斯华绥笔下的清洁女工形象。第二天,麦金蒂太太就遇害了,我怀疑高尔斯华绥那个剧本里的清洁女工是否像麦金蒂太太一样的命运。”

“对啦,”伦德尔太太突然说道,“现在我想起来了,因为你说你妈妈要独自呆在家里,我吃过晚饭就来这里陪她。只是很不幸,我当时没能让她听收音机。”

“让我想想,”厄普沃德太太说,“噢!是的,当然。我当时因为头痛已经上床休息了。我的床正对着后花园。”

“第二天,”希拉·伦德尔说,“当我听说麦金蒂太太被害了,我就想,‘噢!我也许在黑暗中和杀人犯擦肩而过’——因为一开始,我们都认为这肯定是破门而入的流浪汉干的。”

“啊,我还是记不得我当时在干什么,”莫林说,“不过第二天早上的事情我的确记得清清楚楚。是麵包师告诉我们的消息。‘老麦金蒂太太被关在屋里。’

他说。我当时就奇怪她为什么不像平时那样出门露面呢。”

她身上一阵颤抖。

“那真是可怕,是不是?”她说。

厄普沃德太太仍然眼睛盯着波洛。

波洛心想:“她是个智商非常高的女人——也是个残忍成性的人,还很自私。她不管干了什么,都会无怨无悔,绝不紧张犹豫……”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说话——既是怂恿敦促,又含着牢骚抱怨。

“您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波洛先生?”

说话的人是希拉·伦德尔。

约翰尼·萨默海斯长长的黑脸兴奋了起来。

“对呀,线索,”他说道,“我阅读侦探小说时就喜欢找里边的线索。线索对侦探来说意味着一切——而对读者来说毫无价值——一直到你读完全书幡然领悟为止。您能不能给我们讲一条小小的线索呢,波洛先生!”

众人哈哈大笑着,恳切的目光都转到了他的身上。这对他们大家来说是一场有趣的游戏(或许对其中一个不是这样?)。但是,谋杀可不是游戏——谋杀是危险的。你想像不到有多危险。

波洛出其不意,突然从他口袋里掏出四张照片。

“你们想要线索吗?”他说,“瞧,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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