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下楼,在转角的地方,秦隐本应该直走,出基地大楼,偏偏右拐跟着他走进了一楼的餐厅。
黎穆蹙了蹙眉:「你干嘛?」
秦隐面不改色:「蹭个饭。」
别说,基地的营养餐几个月不吃,他是真的有点怀恋。
黎穆便停了下来,上下扫视他一番,不悦道:「以老闆的身份还是家属?」
秦隐知道自己要是说了家属,黎穆说不定立马就会让人把他赶出去,刚想说老闆,他的身后,突然响起江时冷淡的声音。
「家属。」
秦隐转头看向他,后者一脸无辜,仿佛刚才语气里的凶都是所有人的错觉。
黎穆看看两人,眉头皱得更深,但也没再说什么。
青训生扒着玻璃窗往这边看,又被江时一眼凶了回去。
席间,秦隐像是才想起来:「这周五有一场晚宴,你跟我一起参加?」
江时擦了擦嘴:「好。」
秦隐踢了一脚黎穆的椅子:「教练,麻烦您到时候批个假?」
黎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起身走了。
吃完饭以后,秦隐回了公司,江时继续训练。
………
秦隐这几日沉默许多,也比以前更忙,江时猜测可能跟临近的晚宴有关。
晚宴当日,下午五点,江时打完最后一场练习赛,下楼,ONE基地的大门口,只有小杜一个人站在车旁。
「江先生。」
江时不悦地眯起眼睛,目光审视地看了他两眼:「他呢?」
小杜连忙低头:「秦总让我先接您去公司,他在公司等您。」
「我需要换一身衣服。」
「秦总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十套西服,您可以随意挑选。」
等江时上了车,那股尖锐的目光从他身上移走,小杜才鬆了一口气。
亏他以前还觉得江先生性格和善好说话,也不知道这是谁给他的勇气和错觉。
江时看着窗外,他就像是才想起来要问:「晚宴是在哪里举办?」
小杜连忙答:「景苑。」
江时自然知道景苑在哪里,秦隐在十六岁前一直住着的地方。
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什么声音一直在提醒他,今天很重要。
江时捏着眉心,又问:「晚宴的内容是什么,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小杜这才诧异地从后视镜地里看了他一眼:「江先生难道不知道,今天是秦老爷子的寿日?」
江时到达公司的时候并没有见到秦隐。
小杜出去打了一个电话,两分钟后沏了一杯茶进来:「秦总还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就到,您先在他办公室等一会儿。」
江时平静地看着他,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又不加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他去哪儿了?」
小杜面露犹疑,想了想还是没胆子讨论领导的私事,只能道:「……这个是秦总的私事,您还是自己问秦总比较好。」
然而说是等十分钟,秦隐晚了二十分钟才到。
江时的衣服已经换好了,正窝在办公椅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秦隐一身寒气地靠近,见到他面色才缓和。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心意相通,江时挑选的西装与秦隐身上穿的颜色款式都极其相近,乍然一看,特别像情侣装。
秦隐嗓音微哑,目光深邃泛黑:「抱歉,让你等了。」
江时觉得他家秦美人儿很不对劲,看着就想让人抱一抱,也就舍不得再跟他闹脾气了。
秦隐抬手将江时衣领上的扣子解掉了两颗,两个人贴的很近,江时在他身上闻到了浅浅百合花香。
戒指碰到银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江时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取自己颈间的项炼。
戒指早就被他的体温捂的温热,对比起来他的手就要凉多了。
江时眨了眨眼,秦隐抓着他的手给他戴上。
跟秦隐手上戒指一模一样的款式,戴在他手上大小正合适。
江时低垂着眸,看着指间的戒指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他:「你终于爱上我了吗?」
嗓音冷冷淡淡,如果不是泄露了一丝颤音,秦隐几乎以为他毫不在意。
秦隐摸摸他的脸,两个人对视,江时觉得他似乎有话想说,可是他最终只是看了自己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晚上七点,景苑。
秦家枝系庞大,年轻一辈更是出尽了佼佼者,位及各个领域,是江城公认的显赫贵族。
秦老爷子的寿宴办的自然相当隆重,聚集了不少社会名流和权贵人士。
秦隐在前十几年都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这一年才活跃在人前,又是老爷子重病关头,秦家内外皆传他是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
他们俩一进场,自然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秦隐搂着江时的腰,不冷不热地同每一个过来套近乎攀关係的人周旋,一杯杯的酒递到了眼前,秦隐来者不拒,一一饮尽。
江时差不多也能猜到,不重要的人不敢灌他酒,重要的人他拒绝不了。
江时数着他喝了五六杯,突然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
拦住路过的服务生要了一杯酒,江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秦隐挡在了身后:「我替他喝。」
男人客客气气地道:「江先生。」
秦隐蹙眉:「江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