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每个字都让他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是……吃醋？」谢辞试探着问。
「我不会吃前男友的醋, 而且你见过这样吃醋的吗。」俞欢说着, 又笑了笑, 「但是我被人抛下过，那种滋味很难受。」
谢辞忽然觉得，小鱼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同样的经历我不想再来一次，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结束的，你……」俞欢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下了挺大决心似的说，「Zed这个ID和他有关係, 少年X和他也有关係，对么？」
谢辞没办法不承认，即使他觉得不承认比较合适，可他做不到对小俞说谎。
「对。」谢辞说。
没太多思考的余裕，谢辞全部注意力都在小鱼身上。
紧张，恐慌，他不知道小俞是怎么了，可他能感觉的到，小俞现在……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那刚才源源问的时候，为什么不承认？」俞欢又问。
「这……」谢辞愣了愣，「单纯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之前也没说过这些事，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也是。」俞欢说，「那我就问一个问题吧，就是我刚才的问题。我记得你说，是你甩了他，对么？」
这个问题让回忆一下涌了上来，泡沫般缥缈的甜蜜还有刻骨铭心的痛苦。
「是。」谢辞说。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俞欢眯起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谢辞没说话，小鱼像拿着一把剑，步步紧逼，这感觉让他很难受。
如果是别人，他第一个问题都不打算答，直接会起身就走，可现在问问题的是小鱼。
这让他进退两难。
这时俞欢低下头，嘆了口气。
再抬起头时，眼里那种让谢辞觉得陌生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刚刚在小鱼眼中隐约见到的那种痛苦。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和前男友的事情会让小鱼露出这样的神色，但谢辞的心却一下软了。
「我不该逼你的，辞哥，你别急。」俞欢说，「但是……哪怕稍微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不完全是』，好吗？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谢辞没有再犹豫。
这个时候，也许高端玩家会认真的思考一下该用什么样的话术来对待一触即发的小俞，但谢辞知道自己不是个高端玩家。
这两年这种情绪状态，简直就是个送人头的。
所以谢辞也不打算思考了，小俞只是想知道当初为什么会跟Y分手……不涉及细节，不涉及Y不涉及老狼……能说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吧。
要是真的说崩了，那就是命。
不过谢辞觉得，应该不会的。
「其实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被骗了。」谢辞说。
「被你的前男友骗了吗？」俞欢抬起眼问。
「不是。」谢辞嘆了口气，「如果这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那就简单多了。」
俞欢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我在青训。」谢辞说，「不是在UG，在别的队，有个人……」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头像针扎一样的疼起来。
兔曾经说过有一种东西叫PTSD，谢辞嗤之以鼻，因为这个词最近很常见，就像抑郁症一样成了装逼人群标配。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状况。
但回忆起这些事情，情绪就会不稳，是真的。
因为直到现在谢辞也不敢相信，人心能脏到这种地步。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肆无忌惮去摧毁另一个人。
也肆无忌惮的去摧毁这个「你」的自尊。
这些东西哪怕稍微回忆一下，浮光掠影的在脑海中飘过都让他有种血淋淋的抽痛。
说出来，一字字揭开疮疤，他还做不到。
「辞哥。」俞欢叫了一声，他的声音让谢辞勉强从这种情绪里抽离出来。
「对不起……我说不出来，只能说我和他都被人设计了，被一个想起来就会觉得噁心的人。」谢辞说，「这个答案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想怎样都可以。」
「那个人的事，既然让人噁心，我觉得就没必要说了，我只想确定一件事。」俞欢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了谢辞的手腕。
「你……你不是主动要甩掉他的，是吗？」俞欢问。
「……是。」谢辞低声说，脑海中蓦地回想起少年Y说的「那再见」，他本能的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找过他，可是没找到。我们……都被那个人骗了，骗得很惨。」
如果谢辞这时候睁着眼的话，他就能看到这一刻俞欢眼中浮现出的剧烈感情波动。但可惜的是这一幕他并没能看到。
「辞哥。」俞欢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睁开眼，看着我。」
谢辞依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还是俞欢的双眼，依旧清亮，他的脸色很苍白，但眼中那种若隐若现的痛楚，此刻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谢辞说，「我看着你。」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没想过不要他？」俞欢问。
谢辞发现他的声音在抖，可他无暇去想这是为什么了。
因为这一切对谢辞自己而言，也是一种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