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辰却怔住,眼神黯淡下去,良久不语。
“你知道我不是抱怨,也不想bī你,但这样分居两地各行其是,无助于我们拉近距离。如果你决定以后就留在北京工作,我会重新考虑我的工作安排。”
“等我回来,我们再商量这件事,好吗?”
辛辰去过的地方不算少,但她以前旅行的地方全是野外环境,除了出生长大的地方、昆明和现在生活的北京,她对其他城市没有多少概念。
对捷克的嚮往源于网上偶尔看到的一篇配发了许多照片的游记,其中一张是从山顶俯瞰布拉格全城,在huáng昏时分的夕照映衬下,那些起伏有致、红huáng主色相间的建筑,看上去甚至有些拥挤,却带着温暖怡人的金色调,让她心中一动。
真的站到这个城市了,她完全不后悔这次旅行。
八月下旬仍是布拉格的旅游旺季,辛辰与林乐清从布拉格城堡出来,相视而笑。游客多自不必说,还有来自台湾、江浙一带的旅行团,在打着小旗、拿着叽里呱啦的小电声喇叭的导游带领下,一本正经地参观,实在有点儿煞风景。
布拉格城市不大,地铁路线简单,只要稍微做点儿功课,其实是个非常适合行走的城市。
林乐清学建筑设计,沿路如数家珍般给辛辰介绍着城里的各式建筑风格:罗马式、哥德式、洛可可式、文艺復兴式……全然不管她似听非听。
街头的老人与风琴,旧城广场上chuī萨克斯的艺人,伏尔塔瓦河的平静流水,糙坪上悠然享受日光浴的女郎,旧城区蜿蜒曲折的巷陌。略有破损的砖石铺就的街道,砖fèng里的青苔与细碎杂糙,昏huáng摇曳的街灯灯光,有轨电车,马车……这些景致让人全然没有走在陌生城市的紧张感,不用看地图,心qíng愉悦轻鬆。
辛辰每天与路非通一个电话,谈的大半是琐碎的见闻。
“布拉格市内白天开车也必须开车灯,真怪。”
“景点的水好贵,一瓶五百毫升的纯净水,要价十五克朗,折合六块六人民币。”
“我和乐清在肯德基喝八克朗可以无限量续杯的红茶,灌饱才走人。”
“路过一个垃圾房,门上居然是现代派的雕塑,实在是艺术得奢侈。”
“不知怎么的,看到那么雄伟华美的圣维特大教堂,忽然想起在独龙江山区路过的简陋乡村教堂。可惜那次没听到传说中的无伴奏的天籁唱诗。”
“Goulash(一种菜式名称)的味道还行,就是这词容易让人联想,哈哈。”
“夜晚查理大桥上有很多接吻的qíng侣。”
路非每次接她电话,都听得认真而开心,嘴角微微含笑。尤其这一句,更是让他神驰。他出差去过不少国家,向来对游览没有特别的兴趣。可是握着电话,他不能不想,如果此时陪她站在夜色下的查理大桥,而不是对着桌上堆积的文件,该是何等畅快。
“我明天会去湖南出差。”
“我和乐清明天乘大巴去CeskyKrumlov,据说是非常美的小镇。”
路非呻吟一声,“你对一个没有休假的人说这些,太不公平了。”
辛辰轻声笑,“工作狂是不抱怨的。”
“我不抱怨工作,只抱怨不能陪你去查理大桥。”
辛辰咳嗽一下,带着笑意汇报,“对了,乐清在那里有艷遇。一个漂亮的东欧女孩搭汕他。我是一个人先回的酒店。”
电话里已经传来乐清的抗议,“不要听合欢乱讲,我只跟她喝了杯酒而已。”
路非被逗得大笑。
辛辰与林乐清乘大巴到了CeskyKrumlov,一个远离布拉格,只有一万四千名居民的偏远小城镇。这里是背包客喜欢的地方,几乎是一个微缩的布拉格,有哥德式的建筑、便宜的啤酒、热闹的酒吧。清澈的伏尔塔瓦河如同马蹄形绕城而过。他们网上预订了背街的乡村旅馆,白墙红顶的房子,窗台上挂着花箱,种着各式盛开的鲜花,房间整洁温蕃,窗外更是一个jīng心打理的小小花园式庭院,非常有家居气氛。
小城从一端步行到另一端只需要十分钟。除了一块儿去古城堡参观,他们决定各自行动。林乐清拿了相机去拍各式建筑,辛辰兴之所至漫步而行。
随处都可见衣着随便甚至赤膊而行的游客,河上有人兴致勃勃划橡皮艇.河边有人就地躺下,将腿聋拉在岸边晒太阳发呆,人来人往,热闹却并不扰攘。辛辰以前习惯大步疾行,不爱无所事事地閒坐,来到这儿却被所有人的閒适感染,分外放鬆,走走停停,随意在露天咖啡馆的木椅上、小巷台阶、河岸边石凳休息。
有男人来与她搭仙,不过她英语平平,更无意与人閒聊,都只笑着摇头。偶尔一个纠缠不去的,并不讨厌,只是在她身边坐着,翻本旅行对话手册出来对她唠叨,一时日语,一时中文,仿佛做会话练习。林乐清刚好转过来,手搭到她肩上,对那人一笑,那人便也知难而退了。
“我要告诉路非,他该急得睡不着觉了。”林乐清坐到辛辰身边,一边摆弄相机,一边说。
辛辰只看着方砖路上一个小女孩出神。她看上去大概一岁多一点儿,细软的淡栗色头髮被风chuī得飘扬着,雪白的皮肤,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几乎与小小的脸蛋不成比例,乐呵呵地举着胖胖的小手向前走,步履蹒跚却毫不迟疑,扑向蹲在她前面的母亲。另一个男人在一边含笑看着。辛辰拿过林乐清手里的相机。迅速调整焦距光圈,连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