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

“你倒交了个朋友,”我说。

“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最棒的。”

“对小汽车还懂得挺多呢。”

“蕾切尔?”

“她知道这款车的型号、马力、扭矩;甚至知道手动传动没有离合器。”

我朝下看了一下。果真如此,地板上没有第三隻踏板。

“现在是电脑控制了。”

我用手捋了一下头髮。我先前才该细心听他们说话的。她是从哪里知道那些东西的?她父亲,还是其他人?比如说某个刚拿到驾照的小毛孩儿?我是否应该担心?

“你想知道是谁教她的,是吧?”他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还有,她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的手一下子落在膝上。这傢伙对自己倒挺自信,也许他以为自己是上帝送给伸张正义群体的礼物——也是送给女人们的礼物。

他开着车小心穿过车流,没有再说话。Spyder的座位比一般的车里的低,我不太喜欢,但平衡性能确实很好,他的驾驶技术也没得说。

“今年春天买的,”他说。“是我对自己工作20年的奖赏。”

我这才想起跑车是单身汉才会买的东西。除非这个人钱多得可以烧着玩。FBI特工不会这么有钱;就算这么有钱,也不会拿来炫耀。“你干特工有20年了?”

“没错。”

“可你说自己来自卡真乡野。”

“82年就在这儿了。”

他又不说话了。Spyder从容不迫地穿过车流。空气清新,路灯闪耀。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如此舒畅的感觉;要去哪儿已经无所谓了。

车到富勒顿,朝东驶去,到了林肯大道再向南行驶。这儿的街道建好以后,儘管曾经有大量的雅皮士4居住于此,街容街貌依然如故,极少变化。

不过,或许添了些假煤气灯和锻铁工艺品,也还保留了许多原来的餐馆与会所。此处曾是布鲁斯酒吧的圣地,有些酒吧至今依然在营业。可是,曾经伸出高于街道20英尺砖墙的那辆雪佛兰汽车的前半身不见了,下面的布鲁斯俱乐部也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泰国餐馆,门面单调乏味。

“我也很怀念这个俱乐部,”他看到我凝视的目光,说道。

我们在紧靠林肯大道的一家停车场下了车。虽然夏天才是芝加哥最好的季节,但人们要到1月才会减少外出;儘管天气严寒,人行道还是挤满了人。转过街角,听到一隻萨克斯管在哀诉;原来是那个周一到周五都在密西根林荫道大桥上驻守的男人,他今晚来这儿挣外快了。勒琼朝他的钱盒里投了一张钞票。

“去哪儿?”我拉起夹克拉链。

“我觉得,咱们可以去喝一杯……听听音乐。”

“喝一杯,听音乐?”

“要是你没有其他安排……”

没等我回答他就推开了“布鲁斯小街”的门;我们走进一个很大的房间。屋里香烟缭绕,自动唱机里飘出“马迪·沃特斯”5的歌声。20张桌子围着一个舞台,半数桌子坐满了人。一隻吊扇的叶片懒洋洋地转着,怎么也吹不散浓浓的烟雾。

我在一张桌子边坐下,勒琼走向吧檯,端回来一杯扎啤和一杯葡萄酒——他怎么知道我喝什么?

“好吧,”我说。“到底什么事儿?咱们干吗大老远来这里?”

“你喜欢布鲁斯6吗?”

“是啊,可是……”

“呃……”

一个穿牛仔裤和绿色紧身毛线衣的女人从我们身边挤了过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勒琼,擦着我们的桌边而过,把勒琼杯子的啤酒也弄洒了几滴。勒琼假装没看见,攥起拳头随着音乐在桌子上打着节拍。

连復段结束的时候,他看向我。“你可真有胆量,chér。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

“去德帕尔马家里——那可是要点勇气的。还有你应付莫雷利的法子——不让别人跟你废话。”

这算是调查局的正式表扬?我就是因为这个来了这里?

“我跟你说过,那是孤注一掷。”

他笑了。“梭罗7说,‘智慧之特征,乃是从不孤注一掷’。不过你可以例外。”唱机安静下来。“好了,艾利·福尔曼。你怎么干上影视製片这一行的?”

这傢伙像只苍蝇一样跳来跳去,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非常狡猾呢,还是根本就算不上称职的特工?

我的酒杯好像没有拿稳,连忙伸展手指牢牢握住。“8岁的时候妈妈带我去看电影《老黄狗》8,我哭得很伤心。后来我和最要好的朋友又去看了一次,发觉自己是让人捉弄了。我就想搞明白电影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笑了起来。“我猜对了。你就是个瓦尔凯莉娅9。”

一个文学特工?真是个活生生的矛盾修饰法10!

“梭罗说,宁肯捉弄人,不让人捉弄,”我说道。

“不留俘虏。”

“战争是灾难。”

“C’est vrai, ma petite.11”

“说起被人捉弄,你那些chér、petite是些什么玩意儿?”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