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算算。作证前我做了两份拷贝。我第一次去布拉谢尔斯那儿带去了一份。然后是庭审的时候我们播放的原始Beta录像带。还有我们为文檔做的主配音带——以免原始带再也拿不回来。那一份在火灾中烧毁了。”我在一个路灯旁停了车。“布拉谢尔斯可能将拷贝复製后给了检方,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么小气,或许直接将原始带给了他们也说不定。”
“如果检方想要一份拷贝,他们会付钱的。”
“好吧。那么,我不清楚布拉谢尔斯是怎么做的。”
“你没法问他了,实在可惜。”他清了清喉咙。“这么说,就你所知,我们现在谈论的是4盘带子。”
“是的。”
他放下手杖,一个接一个地掰手指头过了一遍。“你给了布拉谢尔斯原始带和一份拷贝。”
我点点头。
“那起影视公司火灾烧毁了一盘。”
“没错。”
“第4盘呢?”他捏起自己的小指。
我没有回答。在交给联邦调查局人员之前,第4盘一直放在我的手袋里。可是现在除了爸爸,没人知道这盘带子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 * *
1 指犹太教安息日。犹太历每周的第七天(星期六)。
2 禁酒时期:美国第十八条修正案禁止生产和销售烈性酒实施的时期(1920-1933年)。
第34章
回家时,我发现答录机上有两条留言。第一条是勒琼的,很简略。他这几天要去外地,但回来时会联繫我。仅此而已。没提接到我电话的事。也没提调查戴尔·里迪或五大湖石油公司的事。
是阿卜杜勒的,他回芝加哥了。
“抱歉没联繫上你,”留言里说。“请给我回电。”他又流利地报了一遍四季酒店的电话号码。
好像我不知道似的。
我把他的留言删了。
那晚,一场寒冷刺骨的雨夹雪狠狠地袭击了本地区。天气预报员沾沾自喜于准确预测到了冬天的第一场雪,儘管他们几天前就做出了同样的预测却毫无应验。这些人好像迫不及待地要宣布芝加哥事实上已经进入冬季。这一条肯定写进了他们的合同里吧。我调高暖气温度,往床上多加了些被子。
老爸叫我告诉戴尔·里迪,第四盘录像带已交给联调局了。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给她说。就她前几天古怪的表现来看,不应该对她发出这种信号。如果她认为我知道了一些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我却告诉她已经把录像带交给了FBI,她就能相信我不再对她构成威胁了吗?
但这样一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也不知道可以相信谁。我再次拨了勒琼的电话,知道他不会接,但他也许会打回来。“喂,尼克。我是艾利。我知道你去外地了,但我真的必须和你谈谈……给我打电话,好吗?”
我挂上电话,听见门厅那里传来“哼”的一声。蕾切尔站在门口,两手叉腰。“你要甩掉大卫,是吧?”
“什么?”
“你要甩掉大卫,和尼克好了。”
“胡说些什么呀?纯属无稽之谈!”
“我不信。你撒谎。”
“蕾切尔,你中什么邪了?”
“你知道吗?看来爸爸说得对。”她气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说些什么?”我说。
“他说你有毛病,不能正常谈恋爱。他说你可能得换上一大拨儿男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说什么?”
她不吭气了。
“蕾切尔,我跟尼克什么都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至于你爸——”
“哼,那天晚上他看你那个眼神哟——我都看到了!他还问了我好多问题。”
“蕾切尔,他是FBI特工。那是他的工作。”
“问大卫和爸爸的事也是工作?”
“大小姐,我不知道你想怎么样,但你这样对你母亲太不像话了!我觉得——”
她的脸变紫了。“你还骂我喝酒,不守规矩,自己才是真虚伪,男人甩一个又约一个。不知道明天又是谁呀?我告诉你!我要搬去和我爸住。至少他和玛琳关係稳定。”
她重重地跺着脚走出了房间。
第35章
第二天我去超市,停车时,正值寒风怒号,天色阴沉,乌云狂走——恰似我心!我拉出一辆购物车,走向购物区。蕾切尔的发飙固然令我不安,倒还算事出有因。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青春期的烦恼引起的情绪波动,还因为我与大卫的关係出现了问题——毕竟她知道大卫和我在一起,而且她也喜欢大卫,可没多久又看见我和尼克接触频繁,感到困惑也情有可原。
真正让我抓狂的是巴里。我原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冷战之后我们的关係可以渐趋平和,不说还残留多少温情,至少也应以礼相待吧;不料现在他又这样暗中捣鬼,编造些似是而非的话来中伤我。要在以前,我还可以应付:要么制止,要么转移话题,就能避免造成伤害;可这次,我却被他抓住了把柄——大卫刚走,勒琼就来,正好给了他口实!
我从货架上拿了两袋巧克力豆,撕开其中一包,往嘴里塞了一大把。随着巧克力滑下喉咙,我就吃不准到底该怪谁了——到底是巴里,还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