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很多人都没怎么睡着,贾琏这么个重磅人物到达江南,直接搅混了整个江南的水,稍稍有些身份地位的都难免会犯嘀咕,倒是普通老百姓们睡得格外安详。
尤其是那些有些手艺的匠人,自从入了贾家的铺子,他们干活能拿到更多的银钱,还能从贾家的铺子里拿到些便宜的家什,甚至还能让相熟的那些匠人们帮忙置办些家用,能省的银子多了去了。
所以,也难怪百姓们喜欢贾琏,能给他们带来利益,那当然是要追崇的。
而那些贵妇人家似乎也很追崇贾琏,贾琏手中的匠人因为数量较多,竞争攀比得也激烈,弄出来的首饰、胭脂每年都有各种新鲜花样,比不得往常那些千篇一律的贵重,但胜在心思巧妙用着不错。
第二日,天才刚刚亮,贾琏习惯性起身,旺儿跟随一旁帮着规整屋子。
因为贾琏身边并没什么丫头,尤其是内屋基本没一个丫头可以进来,小厮们可不就得做这些活,他们几个粗糙汉子即便比不得丫头们心思手巧,但做惯了应该也会成为家务小能手。
旺儿这小子在家可从不干这些,自家老娘和姐妹们都是抢着做的,也只有在这时候,他才需要给他家二爷迭被子递衣裳,甚至还得给他家二爷系腰带整理衣冠。
若不是小厮们实在不会梳那些上得了台面的头髮,贾琏这屋里只怕连个母的都没有,可以想见贾琏这傢伙有多么担忧他家琏二奶奶会疑心。
自从平儿的事发生后,贾琏就再也不敢用任何丫头了,身边大多都是些年纪半百的婆子,给他家琏二奶奶十足的诚心。
让嬷嬷给他整治好头髮和样貌后,贾琏衣冠楚楚带着他的文书和官印朝府衙而去,他的地盘早就已经被他的下属接盘下来,上一任根本就不继续在里头住着。
师爷、帐房的人也全都换成了他能够用得着的人物,尤其是那些个文书和帐房的帮手,比旁得府衙足足多了十几倍,粗粗算下来都有上百号人了,若不是他这主事的另有地方住,他们这群人还真未必能住得下。
原先北静王在江南的时候,帐房还没那么多,不过文书比现在的还要多,想要拜访他这个亲王的人远远比想拜访他贾琏的人来得要多。
一上手,贾琏便让人把贾家那些个小兔崽子全部叫道府衙来,比对着他手底下的活,仔细安排下去。
那群小兔崽子喜欢闹腾事,完全就是因为閒的,曾经的他也是如此,京城中那些纨绔如此,这金陵城的贾家纨绔同样如此,给他安排了足够多的事情,不怕他还有精力闹腾。
想来那些小兔崽子家里的老一辈也很希望他能带这群小子做事,但凡哪个敢回家抱怨的,少不了一顿打!
没过多久,不仅那些小兔崽子们来了,连带着他们的父母也跟着上门来了,一个个面带忧色,就怕贾琏找他们算帐来了,尤其看到今儿到来的都是什么人以后,更是提醒掉胆的很。
相比长一辈的人物,那些小兔崽子们更加不怕事,一看到今日这架势,两眼都气红了,要是贾琏稍微有个什么话说重了,当场打起来的机率很大。
但贾琏当然也不怕他们,他这府衙可足足有上百个好手,而且全都是见过血的,一个打他们几个毫无问题。
正当贾琏眉头整理手头文书时,柳师爷悄悄上前道,“二爷,小少爷们都来了。”
“嗯,一起请进来吧,嗯?怎么叔伯们也来了,不过你们别进来,在门口看着便是,我这大堂不大,站不了那么多人。”
贾琏话刚刚说罢,几个牛脾气的小子就率先走进来,眼神直视着贾琏,半点不带怕的,也压根不管后头他老爷太太是不是会担心。
一眼望去,稍微点了点人头,十八个全部到场。
“你们几个算是我贾琏的同辈,二爷我呢在江南考得进士,如今好不容易做上官,便想着提携下祖宗的同辈,听闻你们几个爱折腾,想来精气神都不错,二爷我这儿缺人,你们几个愿不愿意跟着我混?”
话说得很直白,坐在上首的贾琏甚至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就一句爱折腾便让在场旁听的老爷太太们面红耳赤。
“机会可只有一次,上了这名册的都是上头抓着了把柄的,不跟着二爷我混,到时候别让二爷我去保人,二爷我虽然当了官,但面子也只有一次。”
贾琏手上的册子扔给他们为首的几个人,那几个人一看便气得满脸通红,“贾琏你别吓唬我们,我们谁都不吃你这套。”
“不跟着我混的,现在走就是啦,我没拦着你们哪个,只是我手底下真缺人,而且还是缺得认字的人,你们几个要是觉得自己没能耐,也可以走,随后我跟你你们老爷太太商量也是一样的。”
后头旁听的老爷太太们这才放心下来,就怕自家那兔崽子犟着脾气生生撵走了贾琏,到时候她们真哭都不知道到哪儿哭去了。
对付纨绔,贾琏有的是经验,尤其是这些毛头小子,最是不经激将,贾琏这话刚落,有几个便应下要帮忙,说得口气还不小,“小爷我有的是能耐,儘管使唤着去。”
“嗯哼,就怕你们只是嘴上说说,我这儿准备了些帐册,拿回去学学,过上半月我这府衙要去查春耕查人口的事,到时候有能耐还是没能耐,顷刻便知。”
贾琏示意旺儿去把那些帐册发下去,昨儿便让人准备好的,像春耕的事已经算简单了,真正难的该是税收的事,江南的地大多都收不上来,总要各处描补才成。
那群小子一翻开帐册,全都哆哆嗦嗦望向自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