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是白色的，便是他的那对，琥珀色的瞳孔。
他歪着头，踉跄着扑了过来，顾芓栖吓得一把搂住他，没好气地开口。
“小东西，你又不听话了是吗？”
“我……我……”
少年眨巴着眼睛，似乎在想如何逃过这人的唠叨，突然，他用脸蹭了蹭顾芓栖的手心，身后的尾巴也颇为欢快地甩了甩。
“芓栖爸爸，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当然，这些话下次还是会说的。
少年瞳孔澄澈，面上的依赖清晰可见，以及软软的语气，像是挠在自己的心上。
顾芓栖脑内的思绪“boom”一下炸开了，脸红的要命，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地敲了他的脑袋一记。
“顾纤云，下次别想再糊弄过去。”
“嘻，我就知道芓栖爸爸最好了。”
“……”
这已经是第一百三十七次了。
下次？
呵呵，打死她都不信顾芓栖舍得对人动粗。
算天看着顾纤云撒娇的模样，心里酸涩，却突然对上他的视线。
他怔愣着看自己，然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算天姐姐笑一笑嘛，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啊……好的！”
“小东西，我笑起来不好看吗？为什么你每次夸她不夸我？”
“唔……芓栖爸爸笑起来像坏蛋。”
“……”
“噗嗤——”
算天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已经没什么用处的任务系统，眉眼弯起。
真好。
他还活着，真好。
她还记得，当时的心情。
算天知道，东方纤云受到天道的宠爱，甚至，主神也为他破了例。
却没想到，一切是有原因的。
东方纤云本来也是类似天道的存在，因为犯了错，便要去修正不同世界的错误。
他和自己不同。
自己被系统所牵制，说是修正，不过是完成任务，让一切事情按照剧本往下进行。
而东方纤云，则是，他所做的，便是正确。
好吧。
说是修正错误，其实那些大佬也不舍得让东方纤云受苦，把他扔下来也不愿过多干涉他，就让他随着性子来了。
谁能想到，刚好碰上了自己。
剩下的事情，便是知道的那些。
东方纤云说是和天道交换，其实，算是舍弃了神格。他没有过去的记忆，根本不知道，死了可以重生，但是舍弃了神格，等于将自己彻底抹去。
大佬们这才觉得慌了。
本来嘛，就是一个孩子犯了错，认错了不就好了，闹出这些事情，没有人能想到。
最后，还是天道聪明，钻了个空子，将东方纤云的一丝魂魄扔到九尾白狐的身体里，才没落得个“自杀”的结局。
不过，这么一来，东方纤云也算是真正和过去道别了。
成为妖修，日后飞升，或许某日可以见到过去的那些人，但是再也不是曾经的身份。
但这对于算天来说，足够了。
她被东方纤云拯救，获得了回家的机会，若是对方因为自己魂飞魄散，她就是死，也不足为惜。
因此，当某日算天看到形同鸡肋的任务系统发布新任务的时候，她愣住了。
“去妖界寻找九尾白狐的后裔，助他飞升。”
东方纤云和天道做了交换，这个世界也再没有重大事件，照理来说，不该有任务了才对。
心里有了一个想法，算天绷着脸，没让人看出自己的反常来。
这是她作为天道使者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总结伏魔大会。
看着那些和东方纤云相关的人神情恍惚的模样，心里冷笑。
现在惺惺作态又有什么用？那人在的时候不被珍惜，等到没了，才后悔？
开什么玩笑！
不过算天知道，她自己，也没有资格说这些。因为，她最初亲近东方纤云，也不过是为了所谓的任务系统罢了。
想着快些结束，好早些去妖界，哪能想到，这顾芓栖突然缠了上来。
他笑着凑近，语气认真。
“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小女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本座才不听你说这些，待会儿你去哪，本座便去哪，反正，你也跑不了。”
“……”
虽然很想骂人，但是，算天不得不承认，顾芓栖说的是真话。
想到这人，的确是真心在意东方纤云的，算天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那你……别被人跟了去。”
“这是自然。”
翻遍了整个妖界，终于在一个小小的山洞看到了他。
那是一隻白色的小狐狸，和其他狐狸不同，他有着九条尾巴。
算天心跳突然加快，她的大脑疯狂的运转着，顾芓栖却不管不顾地走上去了。温柔地将小狐狸抱在怀中，并吻上了他的额头。
“找到你了。”
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喊一隻狐狸为“小东西”，算天心里也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瞬间明白，那，就是东方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