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韵紧咬了咬牙, 低头平静说道:「黛眉是我的人, 她的身契在我手里, 要打要罚, 还是我自己做主的好。」
太夫人紧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低头仔细看着顾清韵,气的点头冷笑道:「好好好,我真是看错了你……」
顾清韵打断了她的话,抬头看着太夫人,问:「昨天,郡主说她害死了我娘,祖母您知道吗?」
太夫人眼神闪躲了一下之后,深深的看着顾清韵,手指紧紧抓在方嬷嬷手臂上,冷声道:「怎么?混说的话你当真了?现在拿这个要衝我发威了?敢质问我了?」
顾清韵倔强抬头,脑后伤口褶皱,血迹晕染出来,她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短短笑了一声,说:「不敢,我不敢,已经过去七年了,我都不记得我娘长什么样子了,可黛眉是她唯一留给我的,祖母,她犯的错,我来承担,这五十板子,打我吧。」
顾清韵掩面叩首。
柯蓝忙摇头,拉着顾清韵说:「不不不,不行,打我就好,五十板子我受的住,没事的,小姐你别说胡话了。」
太夫人眯着眼睛,似是第一天才认得这个孙女一样,打量她半天,眼神落在她脑后的棉布上,不做声了。
顾清韵死也要保这个丫鬟,简直出乎意料,如果是以前,或是之后的任何一个时间段,让顾清韵死没有一点问题,这几年来,她几乎没有带顾清韵出门过,宁氏那边也几乎没有跟顾清韵联繫过,顾清韵死,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怀疑,毕竟她本来外面名声就多病体弱。
可现在不行,家里刚出了事,再出一个,只怕就瞒不住了。
顾仲元在外面听见声音,已经走到门口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又转身回来,走到门口,太夫人身边的丫鬟拦着不让他进去,顾仲元心里更是烦躁,他一把将人给推开,听见屋里的话,立刻便说道:「祖母就绕过她一次吧,姐姐身体不好昏倒撞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五十板子别说她,连我也受不住。」
太夫人不满的压了压嘴角,回身看着顾仲元,皱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顾仲元心思一转,说:「我见祖母脸色不好,担心。」
太夫人心里确实揪心的很,目光深沉看着顾仲元,如果秦静怀的那个生下来不是男孩……康弘现在年纪大了,再指望他生儿子也是侥倖,眼下伯爵府里竟只剩下眼前这么一个独苗……
「你是个孝顺孩子,心善。」太夫人嘆了口气,回头看着顾清韵跟柯蓝说:「你翅膀硬了,我也老了,管不了你了。」
顾清韵跪着不吭声,好像是沉默的抵抗。
顾仲元上前扶着太夫人,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祖母消消气,大姐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大姐在家里也孤单,身边就这么一个能说话的人,情同姐妹,也正常的呀。天也热了,我送祖母回去好好歇着,对了,祖母见我爹了吗?听说家里出了事,怎么不见我爹回来?」
太夫人眉头舒展了点,嘆了口气,跟平时一样,好像还是不满顾康永出门胡混,有些怒道:「谁知道,昨天倒是回来了,跟你大伯打了一家,甩手就走,还没回来呢。」
打架?顾仲元心里好奇了一下,大伯一向最知书达理十分端庄,竟然也会打架吗?
不过太夫人这么说,他倒也没有怀疑,毕竟他也听说秦娘子把郡主撞小产的事了,气急了打一架,好像也说得过去。
把太夫人送到了永寿堂,顾仲元就回去了,他得回去问问母亲,除了打架,究竟还有什么事,到了祖母要打死大姐身边的丫鬟那程度。
太夫人一回到房间,就浑身无力的歪在软榻上,冲方嬷嬷说:「我瞧着她今天竟跟以往不同了,难道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伪装得好,骗了我?」
方嬷嬷叫人送了一晚冰镇的梨水,想了想,摇头道:「大小姐才多大,当年她就是那软弱的性子了,全靠太夫人照顾扶持,我看倒不是装的,兴许是听见昨天郡主说的那话,心里彆扭了,再加上,她身边确实只有黛眉亲近点,自然维护的很。」
太夫人嗯了一声,她也不是很相信这几年顾清韵一直骗她,太夫人自己就是常年做出个慈祥样子的,自然知道装一层皮有多难,何况顾清韵年纪那么小,心机要真的那么深沉,也不会这几年老实本分的跟个蚂蚁爬虫一样,任由揉捏。
顾仲元回了东院,找到了张氏,把屋里的人都赶出去,才说:「我刚才去大姐那里了,碰见祖母在,祖母说大姐身边的丫鬟伺候的不好,要把人打死,母亲,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张氏脸有些浮肿,像是刚哭过,但对着顾仲元,她表现的十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说:「你祖母想打死哪个丫鬟不成,有什么好奇的,你还当她是个善人了?郡主怀着那会儿,打死卖了多少跟爵爷热乎的,你以为她不知道?远的不说,撞死那雅梅还是太夫人送给爵爷的。」
顾仲元皱眉,家里丫鬟下人这些,都没轮到他管,他白天在外面上学,身边跟着两个小厮两个书童,也都是张氏给他安排,屋里出了什么大事小情,也没人会告诉他,现在猛一听说这些,有些接受不了。
以前张氏只当他还小,但现在情形不一样了,该告诉他的,都要跟他说明白了。
「你祖母惯会做样子,她只授意,但坏事都让郡主做,她只装出管不了的无奈样子罢了,在外面讨个名声而已,在家里,你要真信了她那套,你就完了。」张氏举着顾清韵的例子给他分析,「外面都说